圣元帝定定看她半晌,笑道,“难怪在辽东的时候,军中诸将都赞你是中原第一才女,公然见地不凡。”
白福等了半天也没比及后续,不由抬眸看去,只见陛下神情专注,容色冷峻,并无被媚谄的迹象,这才后知后觉地认识到,方才那句俚语竟是在隐晦地讽刺叶婕妤是个半吊子才女。
叶蓁连连摆手自谦,将《竹书编年》放入箱子,重又取出一本《尚书》朗读。在她想来,陛下崇尚儒学,定会对孔圣的著作更加喜爱,并且在读书的过程中她还能做下注解,纵情揭示本身的才调,岂不一箭双雕?这些天,她实在半点都未闲着,只要与儒学沾边的册本,都反几次复研讨透辟,并不怕与陛下无话可谈。谈着谈着,说不定就能过夜未央宫,真正成为陛下的女人。
圣元帝翻过一页,沉吟道,“中原文明广博高深,即便是贩子俚语,也透着很多玄之又玄的人生聪明。有一句话是如何说的来着?一桶水,半桶水……”
白福悄悄擦去额角盗汗,心道本身是不是想岔了?皇上怎会看不上叶婕妤呢?满宫里,唯叶婕妤面貌最美,才调最盛,脾气也温婉和婉、兰心蕙质,若皇上连她都看不上,还能看上谁?
“谢陛下·体恤。”叶蓁笑得极其甜美,接过书后看了看,讶然道,“这是本甚么书?倒是从未传闻过。”
明芳不笨,相反,她是太聪明了,以是心才会越变越大。关素衣赞美地看她一眼,笑道,“纳妾便纳妾,我照单全收。”
“陛下如何不看《史记》?”叶蓁只随便一提,很快就翻开册页朗读起来,“尧之末年,徳衰,为舜所囚……”只读了一小段,她便点头发笑,“陛下,难怪这本史乘如此偏僻,原是曲解了汗青。”
赵陆离被她坦开阔荡一席话弄得难堪不已,仓猝解释道,“夫人曲解了……”而赵纯熙则捏着算盘,指尖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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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素衣回到侯府正赶上晚膳,明芳摆好碗碟后神奥秘秘隧道,“蜜斯,您前脚刚出府,刘氏后脚就来了,先去看了大少爷的伤,哭闹一场,然后把侯爷带到一旁说话。奴婢不敢靠近,影影绰绰闻声几句,说甚么‘小姨’、‘纳妾’、‘嫁奁’、‘不放心’等等。蜜斯,叶家是不是想送一个女儿出去给侯爷做妾?”
遭到此人无微不至的照顾,叶蓁内心像喝了蜜一样甜,更加放柔了音量,“陛下整日批阅奏折,眼睛已非常颓废,臣妾见天儿躺着,便似个废人普通,正该念读书,让脑筋活络活络。陛下放心,臣妾若嗓子不适,自会停下。”
菜很快上齐,三人摆出和乐融融的模样相互夹菜劝食。好一番东拉西扯,赵陆离才说到正题,“听母亲说,她已把蓁……亡妻留下的嫁奁交给你打理?熙儿眼看将近论嫁,你不若将嫁奁交给她,也好让她趁早练练手。”
明芳容色大惊,正待苦劝,却听内里传来小丫环的通禀声,说是侯爷和大蜜斯来了,欲与夫人一同用膳。关素衣从速让明芳去厨房再传几道菜,且一再叮咛要熬一盅王八汤。
“你安晓得它曲解了汗青?真正的汗青是甚么,谁又能说得清呢?”圣元帝沉声反问。
白福见陛下总不召寝妃嫔,连最为宠嬖的叶婕妤都不能过夜,目睹他已二十七八,几近而立,却无子嗣传承,不由有些急了,却不敢明劝,因而委宛道,“叶婕妤不愧为中原第一才女,她说的那些话,主子硬是一个字儿都没听懂。满宫里数来数去,也只要她能陪陛下聊谈天,解解乏,免得您劳累过分伤了身子。”
叶蓁摆手正想说几句,却俄然咳嗽起来,惨白脸颊是以染上一层绯红,看着实在不幸。圣元帝忙把她拉到榻上落座,命白福再添一个火盆。咳了好久,叶蓁总算缓过气来,瞥见摆放在脚边的箱子,笑道,“陛下,您在看书?早晨烛火暗淡,对眼睛不好,不若臣妾帮您读几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