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娘忍不住又想笑,道:“你的零嘴儿我收在亮格柜中间的抽斗里了。牛肉干也在,都半夜半夜了,你还找这些零嘴儿做甚么?但是晚餐没吃饱?”
他抬腿跨上床榻,把她面前的锦被及软枕都远远地扔到床尾去,厥后将她完完整全覆于身下,低笑道:“怕甚么?多看几眼便风俗了。”
凤楼与诸人告别分离,出了酒家大门,瞧瞧天气已然不早,唤人牵了马来,快马加鞭回了府。入府后,把缰绳一丢,径直入内去给老太太存候。
看她这一脸嫌弃样儿,他都懒得跟她说。其实在这嘉兴城内,不知有多少美女娇娃花魁行首爱死了他这一身花绣,哪怕倒贴银钱也想一睹他的风采、与他一度东风而不得呢。
他幽幽道:“你如何晓得他没打我治我?为了这身刺青,我几乎死在他的棍棒之下,要不是老太太得了信儿,我这身皮都要被他拿刀子削了……那一回的伤,养了近两个月才好。不过,我这一身刺青……”
次日,天还未亮,月唤爬起来点灯练字,李大娘看她哈欠连天,无精打采,眼下有淡淡青玄色,晓得她夜里未能安眠,便劝她归去再睡上一睡,她死活不该。天亮时,她这边写完一沓宣纸,凤楼方才慢腾腾懒洋洋地起家洗漱。尚将来得及用早餐,温老爷便着人来叫他去书房议事,他临去之前,过来将她拥在怀内,握着她的手写下四个大字,柔声问她:“认得么?”
她傻傻问:“一眼入魂是甚么意义?”
一面哭,一面还不忘用手指头指着他问:“你、你身上是甚么!”
凤楼与父亲议了几件事情,又听了半天的训,父子两个一同用了早餐,又一起出了府门,在府门前一左一右分开走了。温老爷去探友,凤楼则去城中的几家铺子里转了一转,午间请县太爷蔡德亮及三五狐朋狗友在沈记酒家吃了一场酒。
他含笑睇她一眼,并没有作答,往她唇上啄了一口,回身走了。
半响,好不轻易止了笑,顺了口气,转眼就是一声愤怒忿的叫唤:“呸呸呸,你,你这地痞,舌头伸到人家嘴里做甚么?滚蛋!呜呜呜。”然后就长一声短一声委委曲屈地哭。
听得她抽抽鼻子,半响方道:“我,我吓死啦!魂儿都吓丢啦!我要吃点零嘴儿压压惊――”
一语才罢,听得凤楼又是一阵嗤嗤闷笑。
窗子内,月唤嗡着鼻子,不幸巴巴又委委曲屈地问:“你们把我的零嘴儿都收到那里去啦?老太太才给我的牛肉干呢?”
她是被凤楼拍打着脸颊给拍醒的。渐渐展开双眼,发觉本身还在床上,且枕着他的一条手臂,而他则覆在本身身材的上方,那条青龙的龙头紧紧地贴着本身的胸怀。她惊骇得顾不上哭啦,伸手有气有力地去推他,推不开,便嚷嚷:“你这恶贼!你这悍匪!你这恶棍!你、你滚蛋,离我远点!”
如果平常,凤楼必然情愿去看他的笑话,再趁机一亲怜怜女人的芳泽,明天不知为何,却有些坐立难安,浑身都不对劲。恐怕世人来强拉硬扯,遂装醉装呕,吐了两回,满口都是醉话梦话,世人看他醉得不成话,这才情愿放他归去。
她现在是怕死了他,便是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敢,冷不丁地被他拥在怀内,可说是浑身都不安闲,面上却还要故作平静,磕磕巴巴地念叨:“一眼……这是眼字么?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