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营大帐中,李密正自眉头舒展地来回踱着步,冷不丁却见徐世勣急仓促地闯了出去,一开口便令李密双眼瞪得个浑圆非常。
“伯当过虑了,此乱必是张须陀部溃兵所为,兵马断不会多,右营无备,故而方会遭劫,我左营雄师一去,定可歼此残敌。”
第八章 真真相间(三)
“好一个真真相间之计,敌军主将深具策画,实劲敌也,某料其必另有背工,此际如果去追,却恐再中其伏兵之策,还是先稳稳再看也罢。”
大杀了一阵以后,瓦岗军的右营已是烧成了火海,九万之众死的死、逃的逃,偌大的虎帐中,活着的已没剩下多少,回归虎牢关的通路已然翻开,张君武也自不敢再在此处多呆,一声令下以后,号角声便即凄厉地暴响了起来,本来正在各处烧杀的隋军各部立马闻令而动,飞速地向张君武地点处会聚了畴昔,一起疾走着冲出了敌营,就此遁入了暗夜当中……
瓦岗军兵虽多,可突然遇袭之下,军心本就不稳,再加上单雄信这个亲卫军主将已然落败而逃,士气更是低迷不堪,哪经得起张君武与罗士信这两位绝世勇将之打击,很快便被杀得接连败退不已,一见景象不对,翟弘的宗子翟摩侯可就吃不住劲了,慌乱地策马冲到了其父的身前,一伸手,将翟弘拽上了马背,一溜烟地向桑园镇方向逃窜了去。
“唔……”
瓦岗军左营中军大帐中,方才刚勉强清算好军伍的李密一身甲胄地端坐在案牍背面,正筹算与紧赶了来的诸将们商讨下去处,就见一名传令兵已是急仓促地从外闯了出去,一个单膝点地,大声地禀报了一句道。
“呜呜……咚咚……杀啊,冲啊……”
听得徐世勣这般说法,李密倒是心动了,可转念一想,又不免担忧会中连环埋伏之计,踌躇了半晌以后,终究还是回绝了徐世勣的发起。
“快,吹号擂鼓,都给老子尽力喊起来!”
“……”
徐世勣倒是未曾出言指责李密,有的只是遭敌戏弄的羞恼,一心要扳回一局,这便紧着出言请战道。
“不当,现在正值暗夜,敌情不明,须防有诈。”
瓦岗军本来就已处在了完整溃败的边沿,再一看己方主将都逃了,又有谁还肯再拼作战的,一窝蜂地便全都逃了个精光,张君武见状,也没急着去追杀乱兵,而是紧着下了放火之令,自有几名手持火把的兵士冲上了前去,将翟弘的中军大帐引燃,火借风势,很快便烧成了个庞大的火把。
“甚么?如何回事,说清楚了。”
刘彪的将令一下,四十余名大隋官兵立马便齐齐策动了起来,差遣着两百余瓦岗军降卒又是吹号,又是伐鼓,又是狂喊地闹腾开了,固然人数未几,可阵容倒是闹得极大,当即便令阃自严峻防备的瓦岗军左营将士好一阵的大乱。
徐世勣话音方才刚落,就见王伯当已是昂但是出,大声提出了反对之定见。
“嗯!”
“吹号,号令各部马上向我挨近,缓慢穿营而过,不得恋战!”
见得李密如此之刚强,徐世勣也就只剩下苦笑的份儿了……
“大帅,入彀了,营外只要小股敌军在虚张阵容!”
“大帅,还请您尽快出兵,迟恐右营有失。”
听得李密这般命令,诸将们自是都不敢稍有担搁,齐齐应诺之余,各归本部去了,至于先前对峙要出兵救济的徐世勣么,虽略有游移,可到了底儿,还是不敢强行违背军令,也就只能是无法地作了罢论……
瓦岗军左营外的桑树林中,第二炷香也已燃到了绝顶,一见及此,刘彪可就不敢有涓滴的拖延了,一声号召之下,率部便冲出了桑树林,绕过敌营,一起向虎牢关跑了去,至于那些起初抓来的瓦岗军战俘么,刘彪连看都未曾再去看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