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正牌,夏季方才刚在远山的山尖处冒出个头来,一阵凄厉的号角声乍但是响,刹时便将凌晨的安好完整敲成了碎片,本来一派死寂的瓦岗军大营蓦地沸腾了起来,口令声此起彼伏地暴响不已间,两扇营门轰然敞开,一队队披甲军人排着整齐的步队,从大营中迤逦而出,踏着晨光向虎牢关逼去,隆隆的脚步声中,杀气蒸腾而起,直冲九霄云外。
“全军止步,布阵!”
“咚、咚、咚……”
三大槊法名招无一不是难学难精之妙招,如果换了旁人,碰到了程咬金这等强招,只怕还没看清枪势,便会中招身亡,可惜这等奇巧的招式在罗士信面前,却并不那么好使,这不,罗士信底子没在乎程咬金那令人目炫狼籍的攻袭,不屑地骂了一嗓子,双臂一振间,手中的长马槊已是暴刺而出,速率快若闪电不说,力量更是强得惊人至极,所过处,氛围都被挤压得暴鸣不已,叫人一见之下,便有着种挡无可挡、避无可避之惊慌……
罗士信参军虽只两年余,可阵斩过的勇将早不知有多少了,又哪会在乎程咬金的狂野吼怒,但见其不屑地撇嘴断喝了一嗓子,双臂连振间,手中的长马槊便已有若蛟龙般地刺了出去,一脱手便是一招三连击,一枪比一枪快,一枪比一枪重。
“小贼,也吃俺一枪!”
“士信,去,将这厮活捉了来,勿伤其命!”
“擂鼓助势!”
“铛、铛、铛!”
“小贼,找死!”
“诺!”
程咬金的力量以及技艺都比本来的瓦岗军第一勇将单雄信要强上一些,可强得也有限,比之罗士信这等妖孽般的家伙,却还是差了一大截,固然运枪如飞地连挡了罗士信三枪,看似很轻松,可实际上么,虎口早已被震得全麻了,几无感受。
率军出了关城以后,张君武并未过分向前,一行到离城墙五十步摆布的间隔上,立马一扬手,大声下了将令,自有紧随在侧的传令兵用号角将号令下达到了各部,旋即便见本来纵队行进的齐郡军两面一散开,缓慢地摆出了个标准的一字长蛇阵——张君武自率八百马队、两千步军为中军,右翼主将秦琼,所部为两千五百步军、三百马队,右翼主将牛进达,统领两千余步军、四百马队,总兵力八千一百余人马。
单挑决胜虽不是战役胜负的决定手,可无疑会对军心士气有着极大的影响,此一条,张君武自是心中稀有得很,这不,罗士信方才冲将出去,他便已是扬部下了道将令。
两边布阵的速率都很快,风趣的是不管是列出了进犯阵型的隋军,还是摆出了副戍守反击架式的瓦岗军,仿佛都不筹算轻动,两支雄师就这么沉默地对峙着,一炷香以后,徐世勣显是不筹算再多等了,招手将程咬金叫到了身边,低声叮咛了几句,旋即便见程咬金跃马横枪地冲出了中军,一边耀武扬威地在两军阵中来回驰骋着,一边厉声吼怒着,指名道姓要跟张君武来上一场单挑。
齐郡军虽是后出动,可毕竟离城近,布阵的速率又快,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候,全部阵型已是巍然森严,一见及此,徐世勣也自不敢粗心了去,在离齐郡军阵列另有两百五十余步的间隔上,便即勒住了军伍,摆出的一样是标准的一字长蛇阵,此中徐世勣自率两千五百步军、九百马队为中军,右翼主将张善相,所部为两千八百步军、四百马队,右翼主将王伯当,所部兵力为三千步军、四百马队,总兵力为一万之众。
罗士信就是一纯真的突将,昔日在张须陀帐下,但是没少干这等单挑对方勇将的活动,早风俗了这等把戏,对张君武的号令,自是不会有甚贰言,大声应诺之余,便已持枪在手,策马如飞般地冲出了中军本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