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娃听到电话铃响,内心一跳;每一次电话铃声响,都仿佛起首撞击的不是耳膜而是心脏。黑娃抓起话机扣到耳朵上,方知是县西四十里处的麻坊镇哨卡打来的。尖兵的嗓门有点粘涩:“一名少校军官要过哨卡,要到县里找你。鹿营长,你说放不放他过卡子?他不说他的姓名,也不报他的来处,倒是叫我问你鹿营长还喜好不喜好吃冰糖”
他回到飞机场时已是后晌,把一大堆谍报交给师首长。师长的嘉奖是:“你吃口东西快来。”这时,他才记起渡河的时候身边一个不知姓名的兵士被枪弹击中扑跌进水里,他扶他的时候弄湿了干粮袋,那些刻扎着图案和俏饰的锅盔全泡成一堆糊糊。他已经健忘饥饿,庞大的欢愉和紧绷的心弦使他的胃肠全数处于一种休眠状况。直到入夜,鹿兆鹏被师长亲身召见分派新的任务:“回你的故乡去,策划滋水保安团叛逆。”
鹿兆鹏是微明时分涉过渭河的。先遣支队在河里插下好多道芦苇秆儿,作为过河线路的标记,最深处的水淹到胸脯,枪支和干粮袋托到头顶。渡河碰到并不倔强的阻击,保护他们的火炮和机枪压得对岸的守军喘不过气来。跨上对岸的沙地,才发明守军薄弱得底子不像守备的模样,兵士早趁着黑夜叛逃了,统共只抓到三个俘虏,又看不到太多的尸身,机枪和步枪扔得各处,一个强大的王朝临到毁灭时竟然如此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