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甭说了,这地你卖给我,我给你双价。”
“卖了。”
黑暗里一声啸响,白孝文回声一个趔趄颠仆在地,父亲手中的拐杖抽击到他的脸上,继之又砸到他的大腿上。白孝文却感到了一种抨击的镇静,从地上缓缓悠悠爬起来走进屋去,咣当一声插上门闩,把父亲和孝武冷晾在院子里。孝武挽扶安慰着父亲,走回后院厅房里去了。孝文持续规复仰躺在炕上的睡姿,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对女人说:“好咧好咧!从今今后再没有谁来管我了!”
“这地是在你爷手里置下的,你不能卖!”
鹿三分开白家的前一晚,孝文硬着头皮向父亲提归还粮,白嘉轩回绝了。这件事更深地刺激着鹿三。正月十五一过,不见鹿三来上工,白嘉轩走进鹿三低矮混乱的两间厦屋:“跟我走,三哥。甭说我,自你过年走了红马日夜叫喊,要你喂它哩!旁人添草拌料它不悦意吃喀!”鹿三的喉圪塔又狠恶地滑动了两下,跟着白嘉轩回到马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