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娃从腰里取出那把梭镖钢刃,撕掉裹缠着的烂布,抓住酒瓶把烧酒倒洒在钢刃上,清澈的酒液漫过钢刃,变成了一股鲜红鲜红的血流滴落到地上;梭镖钢刃突然间变得血花闪烁。黑娃双手捧着梭镖钢刃扑通跪倒,仰开端呼啸着:“你给我明心哩……你受冤枉了……我的你呀!”大拇指也被这奇特的气象吓得发楞,跪下一只腿搂住黑娃的肩膀:“兄弟快给我说,是谁受了这大的委曲?”黑娃紧紧盯着梭镖钢刃说:“我媳妇小娥给人害了!”话音刚落,梭镖钢刃上的血花顿时消逝,锃光亮亮的钢刃闪着寒光,本来淤滞的玄色血垢已不再见。大拇指从黑娃手里接过梭镖钢刃打量着,咬牙切齿地说:“我要亲手把他宰了!快说,快给我说是谁?”黑娃一手重重地捶到膝头上,痛苦地扭捏着脑袋:“是——我——大!”大拇指张大着嘴半天合不拢,咣当一声把梭镖钢刃扔到石桌上,缓缓站起来喃喃说:“我的天哪!一个窝里的也咬起来了……”
这天,徒弟借来一头牛,套上新打成的一架大车,这车上就安着芒儿打制的头一根车轴,师母和一家大略坐在车上去逛庙会。徒弟邀芒儿一起去。芒儿想到两个师兄就说:“我不去,我自小就不爱逛会。”徒弟大声说:“你当我叫你逛会?我让你试一下你打的车轴,听听声儿看看哪儿有弊端。”芒儿就上车去了。徒弟坐在车辕上摇着鞭杆,时不时地提示芒儿:“你听这声是啥弊端?轴紧!记着,轴紧了就是这声儿。”师母坐在车厢里的麦草蒲团上,风景地挺直着腰身,水抹的头发熨贴在鬓角。小儿小女叽叽喳喳在车厢里欢叫着猴闹着。大女儿小翠坐在车尾上,默不作声地偷偷瞄着芒儿。芒儿坐在另一边的车辕上几近不敢转头,惊骇瞧见那双眼睛。牛车到了庙会今后,芒儿就抽身返来了,他一返来就捞起家伙陪两个师兄干活儿。邻近晌午餐光阴,大师兄踅磨到芒儿跟前说:“兄弟,俺妈身子不美气有多日了,我给徒弟说了,徒弟让我后晌归去看看。我想早走一步,不想吃晌午餐了。你甭给徒弟说我是晌午走的。”芒儿用心做出轻淡的口气说:“哈呀,你给徒弟省下一顿饭还不好咧?再说,兄弟我就那么嘴长爱说话呀?你放心走。徒弟不问我不说,要问我就说你是后晌走的。”大师兄拍打一下身上的木屑就出门回家去了。二师兄却油里吧叽地说:“兄弟我也给你告个假,我到镇高低馆子去呀!你去给徒弟戳我的窝,燎我的毛,说我没干活我不怕。”芒儿停动手里的锯:“二哥,你这话咋说?我没惹你呀?我啥时候戳过你的窝,燎过你的毛,你把话说到明处——”二师兄摇摆着并不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