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人见到他们,晓得了展父跑到外埠又好好娶妻生子起来,本来心中有怨,但闻声这个话,又回转来,感觉展父还算是有些知己,哭了一场,待徐氏和展见星倒是很好,留了他们用饭。而后近两年间时有来往,听到展家属里又出了甚么坏点子,张家人也情愿来给徐氏报个信。
说到再醮徐氏还能撑住,但闻声那些如狼似虎的亲戚竟连展见星都惦记上了,就气得浑身颤栗了:“地步是他们筹划,可出的粮食也都是他们把着,我们一粒米也没吃他们的,现在想把我星儿当牛马使唤,休想!逼急了我,我上县衙敲鼓去!”
展见星也站起来,过来见礼:“张婶婶。”
“呦,是张家mm,快坐,可吃了吗?”徐氏忙着号召起来,又是搬凳子又是拿大碗倒了热热的茶水来。
徐氏平复了一下表情,赶紧点头,道:“好,张家mm,这可多亏你了。我都不知该如何谢你,若不是你来和我报这个信,我和星儿不知得吃他们多大的亏。”
张氏道:“不过两句话,那里值得甚么。别说徐姐姐你为人好,就是不好,为着我大姐,我也不能叫他们称心。”
此时吱呀一声,后门收回悄悄的响动,一个身形肥胖、看客岁仅十一二岁的小少年揉着眼睛, 打着哈欠走了出去。
张氏的几个称呼听上去有点奇特,又是“大姐”又是“大姐夫”的,因为当日展父在家时,先娶过一房原配老婆,就是张氏的姐姐大张氏,大张氏早殁,展父分开家去了南边,在南边做小买卖时才续娶了徐氏。
他的年纪还介于孩童和少年之间,身形又不似普通男孩虎实,身上穿戴的蓝色棉布袍子都显得有点空荡,卸门板的活计对他来讲也不轻松,但家里没个成年男人,寡母冲弱,只得学着早早当家罢了。
徐氏神采更白:“我早说了我不再嫁,只守着把星儿养大,他们――欺人太过!”
张氏点头:“也是这个话。”
“我听他们说的可不像话,不但要你再醮,还想着把星儿弄归去,说大姐夫这么多年都在外头,家里地步满是他们叔伯筹划,星哥儿现在大了,能做些事了,该归去帮手才是。”
他站在街边伸展了一下胳膊,劈面是家卖油的铺子,一个二十来岁的后生也正往外卸着门板,见到他,笑道:“星哥儿,又起来帮你娘做活啦?”
“这念了书的后生仔就是不一样,一些儿玩皮劲没有,又慎重又勤奋。”卖油铺子里的后生娘子走出来,一边往外泼洗脸水一边赞了一声。
少年展见星只是笑了笑,脚步不断地走到案板前,拿起一个揪好的面坨按开铺平,一边利落地往里填着菜馅, 一边笑道:“娘,我不困,这时候温馨, 我背书还更轻易, 我现在内心默背着书呢, 娘自管忙,莫要吵我。”
两岁摆布的女娃娃睡得呼呼的,但递出去的过程里,徐氏留意到孩子的神采红得仿佛有些过甚,一惊,道:“苗苗如何了,但是病了?”
徐氏笑:“是高了点。这孩子不肯长肉,个儿倒不比别人长得慢。”
“星哥儿真懂事,我瞧着,仿佛比上回见又高了些。”
“可不是还不敷意,”张氏说道,话语间有些愤恚,“他们姓展的,除了大姐夫外,再没一个好人。我前儿闻声人群情,说展家大房和三房在那边捣鼓,算着你快出孝了,要替你再寻小我家。”
徐氏神采白了一白:“他们还想如何样?我和星儿都不归去了,本身在城里找食吃,又不破钞他们一文,莫非还不敷意?”
展见星走到门边去,抽开门闩,将半旧的门板一块块卸下,搬去内里墙边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