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还能好得了么？”
她唇色乌黑，双目微阖，鸦黑的长睫如欲振有力的蝶翼，翩翩颤抖时，有泪水蜿蜒而下。
约莫是晓得天子必至，虽是匆促，也要好生润色了才敢过来。
宇文贵妃哭得更短长，将头埋在他的怀中哭泣道：“皇上又在骗我，皇上又在骗我……皇上……筹算骗我到几时？”
“微臣听得贵妃传召，立即便过来了，发明已有小产迹象，立即开了稳胎药，又请了太病院其他两位太医过来一起诊治，试图稳住胎象。宝贵妃身材素弱，经不起折腾，臣等无能，还是没能保住龙胎。”
屋内并没有可浅媚想像里的狼籍肮脏。
唐天霄亲亲她的额，轻声道，“朕说有，就会有。只需你养好身材就行。”
床上的女子惨白得像一页未经涂抹便撕下的宣纸，薄薄的一道，影子似的飘忽着，仿佛一阵风吹来，便会化了尘，化了烟，消逝得一干二净，再无存在过的陈迹。
沈皇后、杜贤妃似都想不到一贯孤介寡言的宇文贵妃另有这等痴缠不休的时候，相互相视，都是皱眉。
到中殿时，沈皇后正在询问宇文贵妃落胎的委曲，杜贤妃陪侍一旁。
目睹侍女一盆盆地端出污水来，脚下不觉地有点软，竟想不出如宇文贵妃那样瘦怯的人，一下子流了那么多血，会是如何的惨况。
“没有了……”
可她必然爱过，现在还在深爱着。
“当然能。信赖朕，信赖朕会给你找来最好的大夫，晓得么？顶多不过一两个月的工夫，就规复过来了。”
“皇上，我甘愿本身不是甚么贵爵蜜斯，而只是个布衣的丫头，一个浅显的宫女。”
她嘶哑地说道：“皇上，我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
可浅媚上前见了礼，杜贤妃问：“mm怎不出来？”
或许，唐天霄和每个爱妃都说过一样的话，做过一样的事。
月红色的锦衾下，覆着一个薄弱颤抖的女子，半边身材软绵绵地靠在唐天霄胸前。
“容容，别乱想。”
“呵，一两个月……”
宇文贵妃仿佛在笑，又仿佛在哭，“实在，我相皇上给我找来的大夫，可我不信赖……呵，我不信赖，我能活着看到我孩子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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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浅媚一颗心忽上忽下，寂静地又站了好一会儿，见唐天霄始终只将体贴酸怀的眸光投在宇文贵妃身上，终究悄悄退了开去。
可浅媚刀光血影里走得很多，却未曾见过女人落胎的模样。
唐天霄道：“嗯，没事，等你好起来，很快会再有一个孩子。”
宇文贵妃的主事寺人如是说。
宇文贵妃却似没听到他的安慰，持续哽咽道：“我也甘愿皇上不是皇上，而是看管城门的一名小吏，或乡间种田的一个农夫。都比现在好，真的，都比现在好！”
宇文贵妃的贴身宫女如是说。
正在踌躇之际，听得背后有人说话，转头看时，倒是沈皇后、杜贤妃仓促而来，虽是云髻半偏，簪饰简练，妆容却甚是严整。
唐天霄紧紧拥着她哭得颤抖的身材，柔声道：“嗯，那甚么时候朕带你到乡野间住段时候，朕就当一回农夫，你当一回布衣的丫头，我每天到你们家求聘，可好？”
但宇文贵妃方才落胎，这话断断不好出口；且这两人正密切着，连上前安抚都是不便，只得悄悄退了出去。
“容容……”
“晚膳时也好好的，今儿吃得还很多，谁知没多久便说腹中阴阴地疼，只说睡一会儿就好了，老奴不放心，特地请了太医在这里侯着，不久便疼得更加短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