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和?周二还真给面子。嘉语噗嗤一下笑了。崔九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嘉语要开口说话,谢云然已经抢先道:“真真可贵的和棋――多谢两位接待,我和三郎还要上山,就此告别。”
这一笑,又惹来周五目中气愤的火焰。嘉语瞥他一眼,视野收回,俄然就扫见左手边,有人垂手,做了个奇特的手势。
崔九勉强起家。倒是周二叮咛周五送他们出去。周五板着脸,像是不情不肯,眼睛里却有笑意盈盈。只是一向送到门口,也没等来嘉语夸奖周二,忍不住提示道:“我二哥棋艺不错罢?”
周二与崔九相互请安过, 崔九郎落手第一子, 下在天元。
手起手落十余个回合,崔九的神采垂垂就丢脸起来,再过得小半个时候,嘉语在内心偷偷算贴目,最多再十步,崔九必败无疑。
气度这类东西,约莫确切须得书香家世、百年世家的底气,方才熬制得出来。它不像酒香凛冽,锐气袭人,不像净水浅淡,淡得没滋没味,也不是酪浆,浓得化不开……或许是茶?初尝涩,久而知其香,久而知其甘,如有还无,凝久不散?――那也是南朝人爱好的东西,嘉语想。
“没有!”周二和崔九几近是异口同声否定。
言下之意,小人才整天赌赌赌的。嘉语敢打赌,他说这话的时候,定然忘了,信都城外,他还和周乐赌过一场呢――还赌输了。嘉语“哈”地笑一声,又瞟了随遇安一眼:“……你是小人吗?”
嘉语忍不住朴拙地答复他:“你箭术也不错,真的。”
周五:……
说到崔家,崔家厥后很出了几小我才,不管是在她父兄部下,还是厥后周乐部下,都很受重用。世家高门就是如此,改朝换代,于皇家宗室是天翻地覆,于世家,是铁打的江山,流水的天子。
“你!”周五豁地站起,周二也不看他,只轻咳一声,周五就又自个儿泄气坐了归去,嚷道:“哥!”
他们这厢说话, 崔九自始至终只冷眼旁观, 一言不发。嘉语心道, 此人不晓得是特别沉得住气呢,还是天生的沉默寡言。
“嗯?”
记得前朝也有个谢家女。有人问及她与别的一个备受赞美的张姓女子孰强孰弱。时有比丘尼,出入朱紫府邸,答复说:“王夫人神情散朗,故有林下民风;顾家妇清心玉映,自是内室之秀。”――张姓女子就是顾家妇。
这时候谢道韫说:“未若柳絮因风起。”
“我……”嘉语伸手去,一片花瓣落在掌内心,柔嫩,微凉,“我想起一句诗。”
随遇而安么,名字倒好,嘉语心想。却问:“随兄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周二也认识到了, 轻声叱道:“四郎!”
唯有周五――他倒不傻,只是只要有他二哥在,他脑筋就很有离家出走的趋势,又认定了嘉语不怀美意,当时叫道:“元三!你又在教唆甚么!”
只要江山在,总还要用到他们,谁当天子都一样。
嘉语反而生出迷惑来:“真不赌点甚么么?”
谢云然扶额:“三……郎!”
周二与崔九是声色不动,像是统统的话,都如过耳风声。
周二笑道:“托元郎的福。”起手落一子。
蓝衣男人不虞嘉语开口,又用的尊称,有半晌踌躇,方才应道:“免贵,姓随,贱名遇安。”
除了周遭壁立作安排的婢仆以外,在场可真真没一个傻子。对嘉语如何找上的随遇安,又如何会对自始至终一个字都没有说过的随遇安说出如许的话,无不疑云大起。谢云然看了看嘉语,又连看了随遇安几眼,最后目光落回到棋盘,却没有去看下棋的两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