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我百年以后,阿灵怨我恨我,千万要记得我。
这是湛儿即位前后的停滞。
湛儿,湛儿。
如果大历必定只能博得一个昏庸的君王,倒不如叫贤达之士推倒了,以旧帝换新君。叫明君坐了这位置,总好过庸君当道,叫外族趁虚而入,毁了这繁华江山。
一盘以大历将来为注的赌。
但是,朕是从兄弟们的纷争中浴血杀出。如果眼下泡在蜜罐里头的湛儿,长大今后,他另有处理这些题目的才气与目光吗?
除了湛儿,朕也曾对贵妃的儿子上心过。
这一道叫沈涔的坎,另有朕那封了梁王的好弟弟。
一个小小的幼儿,纵使再多力量,又那里能将一名成年的妃嫔绊入水中呢。只不过是这妃嫔将计就计,想要谗谄长公主背后的皇后,并博得我的顾恤罢了。
如果迈过,千古江山或可一博。
朕持续看着。
这是朕现在正在面对的题目,也是湛儿将会晤对的题目。
他资质聪慧,过目不忘,小小年纪便很有派头。
我也好久好久没有见着湛儿仰着脸,对我暴露笑容,大大的眼睛,等候地望着我,望得我心都化了。
不,这还不敷,便叫宋家那与湛儿年事差不离的女儿,来宫里给我的长公主瓖儿做伴读吧。伴着湛儿长大,宋夫人与阿灵情同姐妹,是阿灵的安慰、也是湛儿的另一个支撑的力量。
他只是沉默地、尽力地完成我安插的功课、每当他完成得好一点,我便去阿灵的宫中多留一会。下一次,湛儿便会比我预感的完成得更好。
沈涔封王,便这是湛儿一道首要的关卡。
但是,湛儿聪明不假。他是朕的第一个儿子,是朕与朕心之所爱,朕的皇后所生的孩子。阖宫高低,没有一个敢获咎于他,没有一个不捧着他,宠着他。
瓖儿便慌了,根本来不及细心考虑,哭着便要找朕来请罪。
立时,已经有主子受了伤。瓖儿命人拿了伤药。主子们戴德戴德。可如许未免感觉公主太好说话。
可她也是无辜,只不过被我生生捧上了这一步,“宠”上了这一步。
这不是最好的大历,却更不是最坏的大历。
倘如果到了那地府之下,我在何如桥边等着阿灵,要笑着问她,倘若下辈子做一对浅显伉俪,平生一世,只一双人,山前种桃花,山后养鸳鸯,一双后代天真浪漫,她还愿不肯意,再一次跟我走?
我瞥见他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仇恨垂垂消逝,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麻痹与冷酷。
年青的、聪明的帝王,以及一个更加极新的大历。
我这平生啊,心中只要阿灵为我生养的一子一女。旁的后代,只不过是我无聊时候的产品,算甚么朕的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