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在桅木上的人仿佛有半晌的复苏,瞥了他一眼,重又阖上了眼皮。
“以命易命……”天帝细心咀嚼这句话,夷然道,“很公允。但本君主宰生杀,你们想杀了本君,恐怕一时半刻办不到。不管如何先放她下来吧,你那铁索不知坚固不坚固。如果不谨慎让她落下去,你没了拿捏本君的筹马,十万天兵马上便会杀到,将你麒麟族连同鸟族杀个片甲不留,本君可不是恐吓你。”
统统眼睛都望向他,在等他一个答复。伏城的心渐渐吊到了半空,他也很想晓得,天帝对长情的爱究竟有几分。他一向感觉那样差异的职位和敌对的态度,培养不出真正的爱情。真正的爱情该当同进退,共死生,而非给你一刀,再去为你补缀伤口。无量量劫后,他曾冬眠于凶犁之丘,谋得了一个上神的尊号。天帝万年的励精图治他逼真感遭到过,不秉公交,连创世真宰也还是叫板,如何能够为了一个女人自毁道行!
积怨万年的仇敌就在面前,放弃了抵当任你宰割,这是如何一种难以描述的感受!麒皇的手在微微颤抖,做好了天帝临时忏悔的筹办,即使如此,也要背水一战了。
目睹颠末的世人都有些回不过神来,不敢信赖天帝竟然真的束手就擒。伏城转头望向高悬于桅木的长情,她脸上冷酷得很,微乜的眼波,像浮沤上最后一道幽光,单寒得稍纵即散。
“好!”寒离适时收回一声赞叹,仿佛这是他们鸟族的特性,时候有放声高啼的欲望。他向麒皇拱手,嘿然怪笑着,“天帝快人快语,既然如此,主上就不必客气了。”
掌中定魂针暴涨,他将五支神针抛起,酝足力,一掌拍向针尾。银针疾射而出时,带起漫天飞雪,如游龙般狂卷着向天帝袭去。人间万物他为主宰,风雪雷电靠近他时当然消弭于无形,但他志愿埋没了护体灵气,那五支定魂针便可所向披靡。
看看这上古法场,当初混元天尊就是在这里处决魔尊计都的。万年一个循环,天同把吞吃了浑沌珠的长情押到这里来,是筹算师法混元天尊替天行道么?可惜,私心太重了。他能嗅见权欲的腥臭,那种味道,即便在冰天雪地里,也像腐坏的热肉一样肆意飘散。
银光迸散没入天帝的身材,他狠狠震惊了下,踉跄几步,却并未倒地。定魂针的利用有必但是程,五支分作五路,一支穿透印堂,剩下的钉住四肢,如此就万无一失了。天帝眉心沁出血珠,如净瓶溅上一点朱砂,有种诡异浓艳的况味。环绕他的那层模糊的流光不见了,雪也胆敢落在他肩头。那位不成一世的首神终究走下了神坛,并且很不幸地,或许再也回不去了。
暴风飒飒,夹裹着雪片横扫, 在狭长的山岩上构成了一道分边界。麒皇站在风雪的这边, 抱着胸道:“麒麟族措置外务, 竟引得天帝陛下亲身驾临, 实在令人惶恐得很。陛下前来, 不知所为何事?”
天帝认同地点头,归正现在长情在他手上,他说甚么便是甚么。
不管是参与此中的哪一方,无一不将天帝视为最强大的敌手,就算入魔的玄师也不是省油的灯,但毒手程度远逊于天帝。两下里考量,天然是先处理天帝要紧。
万年前麒皇曾经和白帝打过交道,那位天帝两面三刀的手腕,非常人所能及。当时少苍陪侍帝驾摆布,首席的弟子不声不响,并未引发他太多的重视。直到他挥剑踏碎月火城,他才第一次领教这位战神的气力。永久不要藐视任何上位者,即便他长了一张人畜有害的脸,转头也会獠牙毕露,这是定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