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传闻东鹊山处有溪流,不如曲觞流水,行酒令扫兴,”元娘秀眉微挑,兴冲冲的发起:“敢不敢比?”
二人拐过那从青竹林,便到了后堂,那中年羽士道:“女郎,请。”
谢华琅只大略扫了一眼,隔着帷帽,却也看不逼真。
人间竟然有如许的人。
“去就去,我才不怕,”酒壮胆气,更不必说谢华琅原就不是胆小之人,佩上帷帽,她翻身上马:“你们等着,我去去便来。”
……
谢华琅也不看她, 只笑问道:“阿娘起家了吗?”
他年纪应也不轻了,虽也明俊,却不似少年郎君那般意气风发,但是光阴所付与的雍容雅正,却如同陈年佳酿普通,因韶华更见醇厚。
侍从们有些不安,谢华琅却不怕,笑道:“无妨,你们且在此等待便是。”说完,便同那中年羽士一同入内。
“这有甚么干系?言辞不过是外物,”谢华琅满不在乎,道:“殊途同归罢了。”
她有些失落,谢华琅见状,温声劝道:“没事,落得不远,我们骑马畴昔,未几时便能找到。”
那羽士目光清冷,径直落在她面上,谢华琅也不打怵,神情含笑,与他对视。
三月的阳光恰是明丽,年青女郎的欢笑声也动听,元娘身量纤纤,最是秀婉,鹞子却飞的最高,只是运道差了些,不知如何,鹞子线竟断了,那只胡蝶鹞子也如同无根浮萍普通,飘摇落地。
谢华琅的祖父谢亭官至吏部尚书,身后被太宗追谥司空,极尽哀荣。
“不关六郎的事,”卢氏眉眼间有些倦怠,明显不肯多提,见女儿着意打扮,艳若牡丹,心中喜好,倒多问了句:“枝枝要出门去吗?”
先前那中年羽士领着她到一侧落座,谢华琅便听上首处那羽士道:“我听衡嘉讲你与门前几人轮道,说的很成心机。”
“也好,出嫁以后便不比闺中安闲了,”卢氏手中捏着一把团扇,信手摇了两下,笑道:“玩的纵情些。”
“约了宪娘和元娘去东鹊山放鹞子,”谢华琅笑道:“迩来气候好,想出去逛逛。”
“东鹊山?”叔母刘氏娥眉微蹙,轻声道:“我听你叔父提过,东鹊山南麓仿佛是江王私有,他此人脾气最是古怪,不通道理,你们细心越界。”
后堂里陈列非常清简,自帷幔至窗帘,皆是浅灰一色,连阁房点的香料,都是透着疏离的冷香,想来其仆人的确爱好清净,不喜豪华。
她在门外等了约莫半刻钟,便见那中年羽士出来了,向她道:“观主请女郎入内一叙。”
谢华琅定下心来,道:“口齿工夫罢了,观主意笑了。”
谢华琅也道:“恰是这个事理。”
“不好吧,”元娘轻扯她衣袖,游移道:“说了不往那边去的。”
“哦?”谢华琅笑问道:“小道长,你得道了吗?”
谢华琅向他一笑:“多谢。”
刘氏叫不住她,只能同卢氏抱怨:“这孩子,也不知有没有往内心去。”
“但是六郎又调皮了?”谢华琅上前施礼,笑道:“我见阿娘面色不好。”
那羽士倏然笑了,他道:“殊途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