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昉带着陈太初去拜见苏老夫人,两人免不了又在院中被一众飞奔而出的小娘子们围观轰笑。那路上再度撒满了罗帕荷包香袋扇包。两人在正厅里又被众夫人观光评断了一番,仓促拜见结束,从正屋后门绕出来,刚走到这里,却猝不及防被九娘一头撞上。
王璎霍地转过身,脸上赤色全褪。她闻声了?她闻声了!史氏的神采大变,她看了一眼九娘和女儿的神采,转眼看向王璎的眼神一改平时的暖和瑟缩,竟像刀子似的。
苏昕却大喊了一声:“娘!娘——!”
苏昕从速拉住九娘:“不可,我哥哥要陪客人去前面了,九娘你跟我回暖阁去。”
苏瞻吸了口气:“有阿程在,他是不敢收的。长房名下的那些人如何样了?”
九娘屏息等着。苏昉细心地想了想,却摇了点头:“阿昕,九娘,你们不要再和任何人说这件事。听话。”看着两个小娘子迷惑不解的眼神,苏昉说:“晚诗晚词姐姐的事,我爹爹说是有很特别的隐情,现在不便让我晓得。我娘的事,我会持续清查下去的。可惜并没有确切的证人证物,姨母她——又有了孩子。至于我,姨母她不敢拿我如何。你们放心。”
“啊——”的一声尖叫,倒是王璎身子一软,就往地上瘫了下去。她的乳母顾不得其他,从速抱住她对史氏哭着:“二夫人!二夫人!我家娘子怀着身子呢!”
这一场暖房宴,热烈昌大。程氏心对劲足,吕氏不是滋味。王璎却因为身子不适,再没有露过脸。
苏昉和陈太初看着两个胶葛在一起的小娘子,有点迷惑。
苏昉笑着摸摸她俩的头:“好!那你们也要替哥哥保守好这个奥妙,记着了。”苏家的事,他的事,娘的事,他苏昉一力承担。
“约莫这个月尾就能返来,王氏长房的绝户具结书已经在眉州州衙登记在册了。”高似轻声说:“这些日子里,王氏各房都给孟三郎送了很多东西,他都退了归去。五房乃至成心将一个庶出的小娘子许给他做妾侍,也被他回绝了。”
三小我进了置物间。苏昕极快地把她和九娘刚才偷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担忧地问苏昉:“哥哥,你说我们要不要和大伯另有婆婆说?大伯母之宿世病归天会不会和你姨母有关呢?对了,她会不会是想要对你做甚么不好的事?大伯母之前身边的晚词晚诗姐姐会不会晓得甚么?要不要去找她们?”
史氏脸上有些哀痛有些忧愁:“今后你要记着,如果偷偷闻声别人说甚么,藏在内心,别说出来。”她顿了顿:“这是为了你好。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记着了吗?”
苏瞻头也不抬:“甚好,九娘生前给了王氏三千亩良田做祭田,这些祭田可还在宗族家庙名下?”
高似垂首肃立鄙人首。
高似沉默了半晌,才笑着说:“先夫人目光如炬,小的深为佩服。相公当年也是为了大郎着想,毕竟青神王氏是大郎的娘家。这绝户,几近出族,哪有没有娘家的郎君能在朝为官的呢?只一个孝道,就说不畴昔了。”
九娘再看看王璎护着的小腹,低头后退了一步。苏昕从速牵住她的手,紧紧捏着,小手里汗哒哒的。
置物间的槅扇门忽地吱呀地响了一声,庑廊下的氛围仿佛被冻住了。
苏昕下认识摇点头。九娘冲到王璎身前,吓得王璎退了一步,双手从速护住腹部:“怎——如何了你?”
苏昉却一脸安静地看着王璎。王璎只看了他一眼,就感觉浑身颤栗起来,大郎晓得了吗?他必定晓得了。
史氏晦涩地开了口:“先送她回房吧。”
苏瞻走回书案前,提笔写信:“眉州之难治,不在于民风彪悍,而在于士绅之家皆有律法之书,这州官胡涂,倒叫故意之人钻了空子。你跟孟三说,我已经写了信给岳丈,王七郎不日就会将书院的地契信物一概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