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列在殿内缓缓踱了数步,愣住道:“右安,这皇位,朕本想留空,若他日有少帝动静,便归他统统,何如当日,文武百官苦谏不止,朕难以推委。你不会对朕怀有异见吧?”
当日,裴右安随新帝现身在了寰丘祭礼之上,见证了大魏一个新朝的开端,也以这类非同平常的体例,在时隔多年以后,回归视野,再次呈现在了朝堂之上。
“幸不辱命,归程亦一起顺利,多谢皇上挂念。请皇上容臣一夜,明早便呈上奏折,胪陈此行颠末。”
……
“你好生安息,不必这么焦急,迟几日也是无妨!”萧列安抚道。
裴老夫人伸谢,萧列又说了几句,察言观色,道:“老夫人但是有事?如有,尽管讲来,凡是朕能做到,必然无所不该。”
李元贵行至华阳门畔,看到一个着了命妇全服的老妪身影立在宫门以外, 宫灯拖出地上一道悄悄身影, 一步上前,跨出高高门槛, 笑道:“让老夫人久等了,是我的罪!老夫人快请进。”
裴老夫人便伸谢,萧列游移了下,谛视着老夫人,道:“不瞒老夫人,畴前还在武定时,朕便数次问过右安婚事,盼他能早日立室,他却频频推委,朕无可何如。右安多年随朕,为朕立下汗马功绩,现在喜逢大婚,朕又岂能不赏?朕不但要为他赐婚,更要风景大办。老夫人觉得如何?”
萧列似松了口气,目露忧色,道:“朕必会安排安妥。老夫人放一万个心。”
萧胤棠和父亲对视,见他望着本身,两道目光,似是如有所思,一凛,立即垂下眼睛,恭敬隧道:“儿臣无话。父皇说的是,对甄家,另行犒赏便是。”
至此,登极礼完成。
老夫人道:“多谢皇上美意。不是别家,恰是泉州甄家的女儿,名唤嘉芙。她也不是外人,恰是老身次媳的外甥女,论起亲戚,也是右安表妹。”
萧列愣了。
现在间隔巳时解缆,只剩两刻钟了。萧列身着帝王冕服,龙威燕颔,天子威范,叫人不敢直视,留在承光殿随驾的礼部尚书张时雍和太常寺卿卢齐见他坐于座中,凝神不动,似是在等甚么人,内心迷惑,相互望了一眼。
萧列攻入都城,被拥立上位后,行宽赦之策,前朝的旧臣,除顺安王的亲信以外,残剩之人,只要呈上推戴贺表,便毋论旧过,一概免罪。比方周兴、裴荃之流,武定起事之初,为和萧列抛清干系免遭连累,曾上表斥责他为乱臣贼子,现在萧列上位,这些人又第一时候再次上表陈情,称先前乃是受了勒迫,这才发了愿意之语如此。
萧列赐给裴右安的号衣,是为八梁佩玉冠,青缘赤罗裳,革带佩绶,白袜黑履。
萧列早在外殿等着, 一听到外头起了呼声,回身迎出去,见一华发老妪手拄拐杖,被李元贵虚扶着走了过来,虽已多年未见,比印象中的模样衰老了很多,但还是一眼认了出来,恰是裴老夫人,几步并做一步地跨下殿阶,朝李元贵道:“不是叮咛了,要请老夫人坐辇而入吗?”
天子立即起家,眉头伸展,目露微微忧色,道:“快传!”
萧列哈哈大笑。好久没有如这一刻般欣喜,心中如同放下了一块石头,却又模糊有些遗憾。
萧列笑过后,垂垂又出起了神,忽道:“去把世子唤来。”
虽多年未见,当年翩翩少年,现在也成青年男人,但张时雍和卢齐还是一眼认了出来,惊呆之余,心中也立即明白了。
裴右安目光微微一动,顿了一顿,道:“臣称心。臣谢过皇上厚爱。”
萧列起先点头,想了下,又点头:“右安既钟情于她,又岂会差到那里去,叫来叫去,怕吓到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