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燕宫微冷,飘零的雪,温馨地落着,殿外新种下的常青树摇摇欲坠,落了薄薄的一层银装,树上夜莺长啼,叫喊了好久才安生。
夜里寒凉,他必然等了好久,墨黑的发上都落下雪。常青抬起手,用伞粉饰住燕惊鸿身后的风雪,她说:“我去见她了。”顿了一下,“云渺。”
他问完,有些不美意义,等候又谨慎地看常青的神情,常青沉吟了一下,点头了。
红桥诺,退到一边,沏就一壶早茶:“女人,本日太皇太后在宸央宫设了茶会,宴请此次随军将领的女眷,方才,太皇太后宫里的桂嬷嬷过来拜帖了,请女人巳时畴昔品茶。”
燕惊鸿厉声喝止:“够了!”
他道:“让燕大与燕四跟着,好生护着她。”停顿了一下,又叮嘱,“切莫让人发觉。”
林劲尊令:“是。”欲言又止了一番,还是不由多问了一句,“陛下,她可托吗?”
常青昂首望去:“你是谁?”视野落在女子身边的侍女身上。
雪落衣衿,树下的两人,浑然不知夜深。
他怎能如此信誓旦旦,如此毫不踌躇。
燕惊鸿揽住她的肩,隔得很近,他呼吸温热,洒在她脸上:“我的国度、我的臣民与江山,你若想要,我都给你,只是,”
女子背身相对,说:“侯爷有命。”
林劲仍旧有所顾忌:“若她是为了池修远而谋——”
林劲心下惊颤,闭嘴不言。
带着恳求,带着惊骇,他像个被抛弃的孩童。
这个傻子,怎和上一世一模一样,降得一塌胡涂。
常青便耐着性子:“不需。”她在定北府早便学了宫廷礼,那里需求甚么礼教嬷嬷。
燕惊鸿不假思考:“信。”
她说:“我去。”
只要她,不要江山社稷,不要位高权重,大燕的君主,已入了魔,唯常青是从。
大抵是雪里行走了太久,昨夜的暖和,让她如许眷顾。
待到人影已消逝在黑夜里,林劲方折返返来:“陛下,西郊林,二更。”
陛下这是怕常青落人丁舌吧。
毕竟是定北侯的人,是池修远一手教出来的暗卫,林劲只怕美人为馅、美色误国,对常青,多少有几分戒备。
文熙郡主哼了一声:“她是镇国公府里的丫头,本郡主为何要给你?”
他啊,实在很轻易满足,在常青面前,像个孩子,太喜好了,以是非常谨慎。
常青昂首,燕惊鸿等在树下,见了她,上前去牵她,拧着的眉头松开了:“返来了。”
“朕最后再说一遍,”燕惊鸿的眸微微眯起,冰寒慑骨,“朕只要她。”
红桥细心回话:“朝中重臣的女眷们都会去的。”又将司衣房送来的宫装取出来,放在案桌上,说,“女人若不想去便罢,陛下叮咛过了,这宫中,女人可自在行事,不必有何顾忌。”
右相上前,言辞狠恶:“大理寺卿所言极是,常青是侍女出身,又是敌国女子,万不成近身奉养陛下,若常青是定北侯府派来的细作,留在陛下身边必然后患无穷。”核阅了一眼帝君的神采,右相双膝跪下,大声喊道,“陛下,请收回成命。”
短短一句话,气度竟逼人。
只要他的要求,她都会应他。
燕惊鸿挪畴昔一点,又一点,伸手环住了常青的腰,然后一点一点收紧,高兴得伏在常青肩头,蹭了又蹭。
常青神采淡淡,波澜不惊:“侯爷要我做甚么?”
右相第一个站出来,言之凿凿:“陛下,请您三思。”
嗓音浑厚,主位之上坐的是先帝的养母,文氏太皇太后。
“因为你是常青。”燕惊鸿握住常青的手,接过她手里的伞,微微向前倾,挡住她肩头的雪,他说,“你是我的上一世与这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