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临出门前,他忽又回过身来,唇片碰了碰,欲言又止。
姜大夫欣喜地说道:“好啦好啦,起来吧!爷爷能有你这个孙儿,此生无憾了。”
清流内心一颤,昂首对上姜大夫的眼睛,却感觉那双眼睛如深井普通清幽,又闪烁着经世事磨炼过的聪明。
清流垂动手,无可何如地点点头,道:“前辈说的是。”
“那些事,都是我做的,与江灵无关。王老爷欺人太过,我才寻机抨击,现在被你们发明,我无话可说。”
他们展转寻到了姜少华家里时,之间屋内亮着一盏暗淡的油灯,屋门翻开,仿佛是有人在家的模样。
清流听了这话,倒是不语。
姜大夫笑吟吟地扶起姜少华,对清流说道:“清公子,快带他走吧!”
都是他,他只顾着泄恨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最后却还是得算到两个孩子头上。
姜少华却不动不起,将头磕在地上,固执地求爷爷跟他一起走。
他们走到半山腰时,便见到一条火龙朝着村内浩浩大荡地冲来,应当是官兵到了。
他们冲进屋内,见姜大夫端坐在屋子中心的椅子上,面无神采地看着他们。
他将姜少华扶起倚在一边,对着姜大夫拱手道:“前辈不肯走,如果出了甚么事,即便长辈本日护住了姜少华,他日他也不免记恨于我。我虽为妖类,有些手腕防身,但亦不想多一个仇家。请您三思!”
姜大夫闻言,轻声咳嗦了几声,笑道:“清公子不必恐吓老朽,姜少华不是那般不懂事的孩子,待他难受几日,便会想通,又如何会怪你呢?”
他们敲响了二娃家的门,二娃娘惊骇地抱着孩子缩在榻上,不敢转动。二娃爹被官兵提了出来,他们厉声问道:“江灵家在那边?”
“不必了!”姜大夫俄然出声说道。
姜大夫也不动,二人便对峙住了。
清流内心一颤,恍然明白了统统。
他朝着身后扬扬手道:“带走!”
“爷爷~”姜少华满脸都是泪水,哀声喊了一句,眼泪淌进了嘴里。
“男儿有泪不轻弹,今后可不能再随便哭了。你要成为一个男人,刚毅勇敢,不惧风险。”
二娃爹颤动手指了指隔壁。
姜大夫点点头,清流背着姜少华,沉重地迈着步子,向山上行去。
姜大夫皱皱眉头,望着清流,眼中似有哀告之意。
“爷爷!”
姜大夫缓缓坐到椅子上,目光沉寂地看着他,道:“清公子对咱爷俩有恩不假,但是他害了多少人,更是不假。身为医家,如果非要与残害性命的妖类混在一处,如何还能问心无愧?”
想到这里,他决定再为姜少华尽力一把。
他咽下一口唾沫,说道:“清某能够将您送到远地,既避了祸事,又能为少华留下念想。”
人的年纪越大,某些原则某些执念便越深切骨髓,不成变动。只凭姜少华的只言片语,又如何能劝得动呢?
半个时候后,清流去而复返,见爷孙二人,一个跪地哭求不止,一个端坐神采凄哀,顿时就明白了。
“是~”姜少华抹了一把泪水,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姜少华扑通一声跪在姜大夫面前,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一抹清泪。
姜少华必然没有劝得动姜大夫。
为首的捕快面有猜疑之色。他看看面前这个奇特的老头,又看看四周铺展的草药们,顿时明白了这是医者之家。
清流点头,将姜少华背在了背上。
姜少华的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衫,他感觉脚步似有千斤重。如果这孩子醒了,还不晓得该悲伤成甚么模样!
方才他先带江灵走,不过是给爷孙二人说话的机遇,某些话,当着他这个外人,实在不便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