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府品级最高的仙,有种可望不成即的气度。即便是大司命,也难以和他相提并论。大司命其人,总有种杀气腾腾的暴怒感,仿佛随时能够将你手刃。而这位府君,更多的是俯瞰人间的平和澹宁。或许活得太通透,看破了统统,没有甚么能让他烦躁,也没有甚么能令他不安。
对于男人的伎俩实在多种多样,比方大夫对症下药,甚么样的人,用甚么样的手腕。目前看来以色惑人这套,在他身上临时不好用。一本端庄的人,先得一本端庄地胡搅蛮缠,才气收到想要的结果。
紫府君感觉很毒手,他重申了一遍:“是本君救了你。”
崖儿扬眼浅笑,“也没甚么,只是想讨要个说法。”
紫府君掖着两袖,不置可否。凤凰台上火光冲天,别人看不见,他那边瞧得清楚。本觉得是凤凰在捕猎邪祟,谁知一上凤凰台就瞥见这个挟裹了浑身野性的人,头下脚上地吊在乌桕树上。晚风摇摆,火红的叶片哗哗颤抖,她也随之款摆。要不是他目力好,乍一见还真辩白不出那是甚么。
这个话题谈不下去,只好另辟门路。她探首看了他身后的凤凰一眼,“这对凤鸟的脾气真烈,刚才我还在想,如果没人援救,我得在这儿吊上多久,可巧仙君就来了。檀芽峰离紫府有段路呢,仙君是特地来看凤凰蛋的?”
他仿佛想了半天赋想起来,启了启唇道:“聂安澜。”
“仙君谈笑了,碧梅人手不敷,青娘子不便前来才拜托我上凤凰台的。春季不是到了么,凤凰窝里要孵蛋,总得保持干净……”她很有些委曲,缠绵的腔调和眼波幽幽回转,“但是那对凤凰仿佛曲解我了,瞥见我就大打脱手。我不敌它们,才被它们吊了起来。”
他不过是来看一看产生了甚么事,成果竟沾上了费事。这是个没有修行,但能把握剑灵的女人,说平常也平常,说庞大又有点庞大。如果她是同道,倒能够算一算究竟是甚么来源,恰好她是凡人,推步那套不能用在她身上,不然就坏了九州的端方。
他渐渐拨弄手里的玉菩提,“琉璃宫里只要我一人,除了每天清理炉鼎、洒水除尘,没别的事可做,你情愿就来。”
他目光如水流淌过来,“能和凤凰比武的凡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有如许的技艺,却进紫府做杂役,大材小用了。”
她笑意盈盈,把先前扔下的话柄重新拾了起来,“我同凤凰打斗落败,这不要紧,要紧的是仙君来得巧,瞥见了我赤身裸/体的模样。我是个还没出嫁的女人,就像画好的书画儿没人落款,既然仙君钤了印,不管是故意还是偶然,总得给我个交代。”
或许有生之年第一次遇见如许的女人吧,如此毫不造作,单刀直入,连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她当时就思疑大司命是成心推委,看来果不其然。面前这位大人物,毕竟已经大有所成,比起部下的仙官来,该当有更加博识的胸怀,情愿帮忙凡夫俗子超脱。
紫府君轻叹:“你想要甚么说法?”
紫府君仿佛有些不测,“年纪太大……大司命是这么说的?”
活到蜕壳,人还不及一棵树,树丰年轮,人却甚么都没有。以是这里没谁操心去记春秋,该生时生,该灭时灭,自有天道。
以是呢?神仙就是这么说话的?是不是因为山中光阴难以消磨,喜好把一句话拆成两句来讲?还好她这些年在波月阁受训,已经历练得水火不侵,不然大抵要把一团肝火顶在脑门上了。
成果在她满含等候的目光里,紫府君安静地点了点头,“他说得对。”
不过太凉,叫人感受疏离。可她喜好这类味道,有些人劈面不识,有些人却一见仍旧。奇特么,面对如此来源的人,竟然没有半点畏敬之心,因为她向来不惧鬼神。在她眼里人没有凹凸,只分男女,而府君也好,司命也好,十足都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