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浩沉寂地一笑:“天下之大,那边去不得?本来,儿也心中忐忑,但是此次出去,一番经历,我已有了信心。别处不提,儿若去临清县谋个小吏、或去广原,都不愁没有活路,广原防备使程世雄程大人那边,儿也是借得上力的。”
杨氏吃惊地问:“浩儿,你……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
“娘,儿要走,天然是要把你一起带走的,怎会寒舍娘亲在这里?”
杨氏说不过他,惶措失神,语气里已带着些要求的意味:“哪有……哪有那么不堪的,你这孩子的心气儿也忒高了些。浩儿啊,娘在这糊口了一辈子,这儿就是娘的家。临到老来,娘不想再分开,真的不想走,我们真的就不能留下么……”
杨氏不晓得防备使是甚么官,不过却晓得丁家这么大的家业,也是靠为程世雄做事才购置下的,儿子如果能有大出息,那是每一个母亲的胡想,但是儿子毕竟一辈子没分开过本身,她怎能割舍得下。
“啊?”杨氏一惊,几近失手碰掉了炕沿的药碗,赶紧道:“你要分开丁家,分开丁家……你……要去哪儿?”
“这是银票,一共五百七十两,能兑五百多贯呢,娘收着,我们先把娘的病治好,至于今后的出息来路,有银子垫底,也不至于流落无着。”
杨氏发了会怔,悄悄点头:“浩儿,娘年纪大了,身材又不好,如果跟着你驰驱他方,怕是接受不起,那不是要拖累了你?再者说,这一辈子,我向来没有想过分开丁家,你让我走,我内心慌得上啊。浩儿,到了别处就比丁家庄强吗?我们母子在这儿糊口了一辈子,现在有了这么多钱,那就更好了,你在庄上置幢宅院,又做着丁家的管事,体面子面,娶妻生子,比甚么不强?”
“娘,你放心吧,儿既不偷也不抢,这是儿为丁家办事,疏浚程将军府的干系,采办礼品的节余以及获得的犒赏,都是洁净的。”
杨氏悄悄揉着心口,展颜笑道:“你这孩子是真的出息了。你做的那些事呀,我都听返来报信的人说过了,大师都说,你此次立了这么大的功绩,老爷必然会给你个大管事的事儿做。”
杨氏讷讷隧道:“你这孩子,娘底子不明白你的设法。做丁家管事多么面子,多少人盼都盼不到呢,如何就成了寄人篱下了,你看雁管事、柳管事他们,哪小我不是购置了本身的家业,过得殷实安闲、体面子面?”
杨氏坐在炕上,喝光最后一口药汁,把碗搁在炕沿上,看着劈面丁浩狼吞虎咽地吃着她亲手做的饭菜,笑道:“浩儿,菜好吃吗?”
整整一冬没舍得吃的白面,从缸底取出来烙成了一张张面香扑鼻的大饼,水灵灵的小葱、热气腾腾的茶水,另有几道荤素搭配,看着就非常适口的小菜都放在炕桌上。
“甚么事?”杨氏问。
“呵呵,咳……你这孩子,现在也学会嘴甜了。”
杨氏越说越高兴,她坐起来,盘起腿,笑着轻叹,悠然道:“我家浩儿出息了呀,等你做了大管事,这月例钱就多了,这些年娘口挪肚攒的,也给你攒出来些,嗯……等落了实信,娘就让你李大娘帮着寻个合适的人家。”
沉吟半晌,她才依依隧道:“儿呀,你故意出去闯荡一番奇迹,娘不想拦你,但是……现在你立下这么大的功绩,老爷是必然会重用你的,再到别人处重新做起,合适吗?你也不小了,娘还盼你早日娶妻生子,有个大孙子抱呢,你这一走……”
杨氏一听镇静起来,忙道:“儿啊,那是不成能的,娘是跟丁家签了卖身契的,生是丁家的人,死是丁家的鬼,哪能说走就走。”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缠得健壮的袋囊,递给杨氏,杨氏翻开,看着花花绿绿的纸张发楞:“儿啊,这是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