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他从她床上抱走了太微,太微便再没有见过姜氏。
可姜氏半点窜改也无,原是如何还是如何。
她日夜念叨着太微,觉得太微死了,哭得悲伤欲绝,口口声声都是太微,可她终究见了女儿,却要脱手挖掉女儿的眼睛。
可没想到,太微悄悄溜去看了她。她一下子,差点抠掉了太微的眸子子。大丫环倚翠发觉后,当场吓得哭了起来。
香案备好,符水一泼,就说成了。
沈嬷嬷进了卧房去看姜氏,没两眼就从里头吃紧退了出来,说夫人这模样,看起来但是不对劲呀。
祁远章震惊之下,夺过了她的药碗:“你清楚,预言了那件事!”
沈嬷嬷回声而去,没两个时候便请了人来。
她茹素,念佛,抄经。
祁老夫人没有来,只打发了沈嬷嬷来刺探环境。
姜氏不再日夜惊骇,满口胡话,但人没了精力,变得浑浑噩噩。
他晓得,她在扯谎。
太微嚎啕大哭。
可姜氏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安静,越来越淡然。
……
沈嬷嬷重新入内,叫了姜氏几声,可姜氏见了她,一脸的惊骇,抓着她的手不断地问,俏姑呢?俏姑在那里?
她牙关颤抖,咯咯作响,像是惧极,连连点头:“是刚巧,定是刚巧……”
她已经决口不再提起那段日子的事,他提,她也不该。几年前,夏王即位改国后,他去见她,她坐在花荫下,捻着佛珠,眉眼间却尽是急色。
他的点心,也该奉上来了。
他大抵将姜氏的不对劲说了一遍。
一定吧。
沈嬷嬷便对付了两句,想问些别的,但姜氏满嘴胡话,听得她头疼不已,只好退出去不管。
不是梦魇,不是撞邪,就是疯了。
一个连亲生女儿也不放过的人,不是疯子,还能是甚么?
祁远章呼吸渐沉,神采惨白。
折腾到拂晓时分,动静传到了鸣鹤堂。
一碗碗药喝下去,她终究也信赖本身是个疯子了。
深更半夜,丫环煎了药,奉上来,他亲身端去给姜氏用。但姜氏看起来时而复苏,时而胡涂,一会能认得出他,一会不能。他递了药碗给她,她也不接。他亲身舀了药汁送到她嘴边,她也仍然不为所动。
但是不管他如何问,她都不肯再说。
因而祁远章一字一顿地奉告她,夏王真的领兵翻过了笠泽!
甚么弄月吃酒,甚么共度佳节,全成了放屁。
祁远章心乱如麻,没法理清,只能唤她的名字持续诘问:“你当时,说我会死,你可还记得?”
她崩溃了。
祁远章固然感觉有些古怪,但大夫这般说了,他便也信了。
他举目往廊下看去,不想一看却瞥见了阿谁不知为何折返返来的黄衫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