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唉哟一声：“太遭罪了！该生了再归去的。”
房知德浅笑：“上房便上房，反正我们的人还要看货，多数住船上。”说着抬高声音道，“松江但是有事？”
“他们举义旗了么？”房知德心中狂跳，江苏……房家就在江苏！自古叛逆的，便是有后起之秀，前头都不会是真流民。汉高祖娶了吕后，明□□娶了马后，另有光武帝亦是联婚豪强。此三位算是绝地翻身的代表了，加上本朝，或多或少，借的都是岳家的权势。而岳家，向来都不是一无统统的农夫。不祥的预感从后背爬起，房家如果掺杂了出来，被剿了都是诛九族的，不管他是否忠于朝廷，十足拉去千刀万剐。除非朝廷已节制不了江南，熬到福王即位，他才有一线朝气。暗求祖宗保佑，他年翻戏万别犯蠢。面上变成焦心模样，对掌柜道，“劳你多多看望动静，我忧心家里，好几百口儿人呢。”
掌柜倒吸一口冷气：“她便是东湖郡主？”
掌柜难以置信的道：“那还何为买卖？”
却说房知德带着船队返程，往景德镇扫货。景德镇的灾情没有南昌短长，可自来种稻子的都在河边。没死多少人，却淹了很多地，若论眼下的惶恐气味，比南昌更甚。故粮价腾贵，衬的不能吃喝的瓷器一文不值。加上朝廷赈灾的粮食未到，沿江受灾，商船更是无影无踪，此中惨像不一而足。用一船粮食换了好几船上好瓷器的房知德表情非常降落。水患当然可怖，然更可怖的是朝廷的应对。淹死的人不消多说，阎王要收谁都抗争不得。可后续病饿而死的，便是圣上无德了。起初不成着劲儿折腾，何至于本日？
房知德皱眉：“江苏？”
房知德苦笑：“你瞧着外头的模样儿，我们一年十仲春倒有十三个月不在家，不把她送回江西出产，那里敢撇在外头。要紧时候仆人不里通外合就不错了，民气黑着呢。似掌柜如许的好人当真少见。”
他们现就是借着郡主的壳子横行远洋，当日在此地怕被人算计，低调行.事。现在人早跑去了江西，自是不必坦白。房知德笑道：“我奉告你，你须得给我留间上房，何时来都得有。”
掌柜道：“我晓得的便都奉告你了。你们家大业大，实在不可还可虚与委蛇，他们一定就想跟你们硬碰硬的。”
掌柜点头：“不大清楚，不是我们松江府，”掌柜踮起脚根，在房知德耳边悄悄说道，“是北边。”
两个月以来，君子墨只得一面吃着官府熬的清澈见底的稀粥，一面打猎为生。她出门寻食，家里就遭贼。大水未曾冲走衣服铺盖都被卷的一干二净，也不晓得是族人诡计还是流民盗窃。气候逐步风凉，入冬后希冀不上打猎，莫非就靠着身上的薄衫同衙门的稀粥度日？她如果死了，族人更好理直气壮的分她产业。且即便熬过今冬，比及了来岁朝廷给的种子，又有哪个长工敢冒着获咎君家的风险替她干活？君子墨心中痛骂八百回无耻，倒是一点体例都没有。遇见庭芳，好似打盹碰到了枕头，起码先混口饱饭再说。就不让地契出来，看他们谁敢往她的地里种田。他们敢种，她就敢抢。处理了温饱，便无后顾之忧，咱耗着呗！看谁耗的起！
房知德故作高深：“朝廷没钱，叫仪宾先探路。不然仪宾无根无基的，三四年工夫那里就有这么大架式？掌柜是买卖人，中间的弯弯绕绕还用我多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