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几页,倒是详细记录了天下诸般兵器,一些平素罕见者也一概录于此中,另有暗器,毒功,轻功等论。再向后翻,便见密密麻麻尽是图形,所绘是一个小人在练剑,一个小圆作人头,几根细线为四肢,勾画粗糙,但所使剑招却极其精美,旁提蝇头小字以注解释疑,如此一招内力朝那边使,如何攻敌所必救。愈翻愈是高深,陆黔已看得目炫狼籍,一颗心怦怦乱跳,指着一个图形道:“南宫师妹,你看这一招左膝下沉,长剑斜撩反挑,暗夜殒曾是用过的,不过他将剑之锋利化为无形之气,倒是又胜了一筹。”
南宫雪急中生智,忙叫:“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此中工夫你即使不学,参透了此中精义,思得破解之法,岂不甚好?”陆黔也道:“你不练刀法掌法,人家一定不练,这可又须通本看过。”南宫雪接口道:“暗夜殒内功之强,你是亲目睹到的,若不把这练气口诀背熟了,与他对战时如何抵抗?”
南宫雪稍稍转头,见二人并未换衣,这才上前。只见李亦杰手中捧了本古黄色的书册,揭开来瞧,首页写满了内功口诀,竟又是一套心法,只是读来晦涩难懂,一时难以体味。
南宫雪本是抱了孤注一掷之念,未料当真令他动容,足见其对沈世韵在乎之切。无可何如之下,为能劝服师兄,也只得顺着这独一可行之路走下去。压下心头酸涩,咬了咬唇,道:“你答允过韵儿为她报仇雪耻,既要做大豪杰,大豪杰,说过的话,可不能不算吧?”
他连日苦修三派心法,因昆仑内功动手甚快,又以华山心法为根底,武把稳法为辅,内功进境已然很有小成,是以他一脱手便点倒了二人,兔起鹘落,全无拖泥带水。正欲一剑一个,将他们刺死,南宫雪俄然抢上几步,说道:“师兄且慢。这只是教中的知名小卒,死不敷惜,但是魔教对朴重有何诡计,我们均是蒙在鼓里。何不换上他们装束,混在此中弄清本相?”
文征武问道:“彭长老,你现下觉着如何?”彭金龙嗟叹一声,这才看清了面前扮相古怪的同道,奇道:“文兄,是你?你怎会在此?”文征武苦笑道:“说来话长……”
彭金龙运劲回夺,长棒纹丝不动,暗夜殒喝道:“跪下!”彭金龙心道:“打狗棒是我丐帮镇帮之宝,岂可由我手中而失?”并不作答,手上暗自加力,已是使上了十成力道,蓦觉对方内力一空。暗夜殒嘲笑一声,借着他回拉之势身形随棒而起,半空中放手放脱,反肘击中他颈间,左手复拉住长棒滴溜溜一个回身,右掌拍中他前胸。彭金龙身子顿时飞了出去,砸裂了几张桌椅,跌在文征武身前。
李亦杰听她提出这深切虎穴,大为冒险之举,初时非常骇怪,但凝神思考,却也何尝不成,点了点头。陆黔上前击碎了二人天灵盖,以防他处伤口秽了衣衫。
易征雄俄然一声大喝:“小魔头,道爷明天跟你拼啦!”抬目所视,茶摊中又已伏满尸首,比之先前所见的本门弟子更加惨烈。文征武心中又是惊骇,又是悲忿,顺手抄起一旁凉茶向暗夜殒泼去,内力所及,便是平常草木也可充为兵刃。暗夜殒折扇一展,劲风到处,将茶水兜住,转手横挥,此时那茶水之威实已不亚于千斤铁锤。这一句武道谏言,反在他身上获得了极充分的揭示。
陆黔也劝道:“李兄,我们朴重此番折损浩繁,连我师父、师伯也是不敌,现在你即使逞那匹夫之勇,枉自送了性命,也不过是在这荒郊田野再添一具尸首。大丈夫能屈能伸,此事原须从长计议,现下临时避其锋芒……”
李亦杰虽也悄悄动心,听得“魔教”二字,心头又是恨意滋长,劈手阖上,道:“那是邪教的恶毒工夫,练来有损无益。这秘笈留着是个祸害,不如尽早毁去的为是。”他是担忧将书册留着,本身恐将把持不定,南宫雪与陆黔如果偷偷去练,却也害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