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黔长呼出一口气,暗叫:“好险,好险!”想说几句话调度氛围,楚梦琳先道:“雪儿姊姊,全仗我巧舌如簧,又救了你一次,你想同我两不相欠,可就难上加难了。”陆黔对楚梦琳真是又恨又爱,紧紧握住她手道:“楚女人,多……多谢你了,若不是有你在,我真不知该如何告终。”楚梦琳笑道:“我是在救雪儿姊姊,你是她甚么人了,干么要你谢?”转了转眸子又道:“你当真想酬谢,也该晓得我要的。”
束装完整后到得台前,李亦杰仍在与孟安英讲武论技,没重视到南宫雪眼窝深陷,隐现黑圈。南宫雪又感一阵难言酸涩,心道:“我与师兄朝夕相伴,却总觉间隔更远于韵儿女人,他对我向来不闻不问,我是冷了热了,饿了渴了,他全都不体贴。而扬言爱我的,我却恰好不爱。”下认识向昆仑派瞟去,只见一众弟子公然俱着缟素,面有悲戚之色。陆黔身披土黄色蟒袍,头戴掌门乌金冠,与通智并肩立于武台正中。听通智道:“昆仑派前掌门何征贤,已于昨夜仙去,武林中少了这一名前辈豪杰,实为一大恨事。何豪杰遗言命其师侄陆黔陆少侠继任,这位陆掌门,便是昨日比武胜者,技艺乃是大伙儿有目共睹,固然不凡。”
陆黔神采立转哀伤,叹道:“雪儿,我们就非得这么兵戎相见么?初时看到你没死,我不知有多欢乐。”南宫雪挺剑抵住他咽喉,一如昨夜陆黔出剑方位,不差分毫,冷冷的道:“你真的体贴我,就不会让暗夜殒杀我,不会用我来威胁师兄,我不是来同你废话的,进招吧!”
陆黔仓猝拔剑,血花四溅,南宫雪嗟叹一声,摇摆着将要倒地。李亦杰大惊叫道:“雪儿!”想要下台,却被绝焰抢先一步,冲上扶住南宫雪双肩,冲陆黔叫道:“如许对待一个弱女子,有犯江湖道义,武林盟主怎可由你这类人来当?”
南宫雪奔回帐营,见师父帘中仍透出些微亮光,想来李亦杰定也在内刻苦学武,不肯打搅,单独回到女弟子歇宿的帐篷中,但脑中一团乱麻,始终难以阖眼。直到天气将明才稍有困意,其他弟子早已起家穿衣,她不肯显出非常,再给师姐妹们讽刺“师兄不在便魂不守舍”,也跟着打水洗漱。
李亦杰在台下看得心头惴惴,孟安英俄然叹道:“奇特,奇特!”李亦杰道:“师父所指何事?”孟安英道:“看雪儿比武所用招数,险象环生,偶然乃至不吝以身挡剑,也要借势追击,但求克敌而忽视自保,在比武中是大不智之举,依雪儿技艺,原不该出此忽略才是。”李亦杰沉吟道:“雪儿是求胜心切,可她这又是何必?她就那么想当盟主?”
陆黔感到她手掌柔嫩细致,满心欢乐,待觉掌中多了个硬物,方知生变,赶紧用力抽手时,那短剑已没入数寸,唯此拉扯失却准头,才偏离一寸,刺入腰眼。
陆黔讷讷道:“雪儿不会奉告旁人……”接着面现哀恳神采,拉着南宫雪道:“雪儿,你做个包管,你说你毫不会讲出去,只如果你说的,我就信你!”南宫雪一向未曾说话,现在才冷冷开口道:“你少假惺惺的,我劝你还是杀了我,不然我必然鼓吹得人尽皆知。只是我有一句话劝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多行不义必自毙,师兄必然会给我报仇。”
在南宫雪心中是另一番考量,全将存亡置之度外,只要刺得陆黔身受重伤,李亦杰便可轻松得胜,而本身就算坏了端方,也不会扳连同门。但陆黔武功远比她高很多,倘非成心容让,早已将她打败,只是他醉心南宫雪在面前舞剑,只引她来剑相攻,却不忍尽速结束比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