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耳听得庙内传来衣衫窸窸窣窣之声,泥像背后转出一个十7、八岁摆布的女子,身穿粗布衣裳,走至几人身前,正身直立,两手置于腰侧,微昂首屈膝,行了个“万福”之礼。见她面貌,模糊便是白天阿谁来打酒的官兵,现下却已洗去脸上污垢,换了女装。
那女子咬了咬唇,想来仍在是否能通盘信赖几人上心胸踌躇。但想既已出言奉求,又怎能再到处防着人家,正待开口,俄然传来“嗤”的一声暗器破空之声,那女子面上显出一副惊骇至极之色,半晌后便仰天倒去。沈世韵奔上相扶,见她颈中插了一枚形似梅花的飞镖,创口鲜血将胸前衣衫尽数染红,已自断气。
江冽尘冷冷道:“今时分歧昔日,行走江湖,防人之心毕竟不成无。”沈世韵怔了一怔,感到他锋利的眼神仿佛直射向本身心底,目光暗淡,惨淡一笑。南宫雪心道:“是啊,你始终防贼普通防着我们,枉我师兄待你掏心掏肺,当你是好兄弟。”这话在唇边绕了数转,几欲冲口而出,终究未免两边失和,惹得李亦杰难堪,还是强自压下。
李亦杰支颐道:“这会不会是个圈套?能够又是那曹大人的骗局。”江冽尘道:“是不是骗局尚未可知,但那人与清兵不是一起,不然也不必如此煞费苦心女扮男装,再借打酒之机通报讯息。”李亦杰抓了抓头皮,苦笑道:“有这般庞大么?还是你想得透辟,现在我们却该怎生是好?”
那庙也像一幅飘在浮云上的剪影普通,虽荒废已久,还是沉寂庄严。大殿内尘封土积,蛛网纵横,壁画因受风雪侵袭,色采班驳,恍惚不清。正中立着一尊观音像,边幅端庄慈爱,手持净瓶杨柳,工艺邃密,通体由极精美的花岗岩所制。李亦杰手按剑柄,四周环顾,还是不见非常,楚梦琳与南宫雪背肩而立,各自全神防备。
李亦杰上前一步,朗声道:“你的路?你的路便是得残影剑、销魂泪,进而得天下?武林中怀此愿者何其浩繁,你就想凭了一己之力和那两样徒有浮名的宝贝?你犯下欺师灭祖的罪过,崆峒派百年清誉必将毁于你手中,将来地府之下,又有何脸孔去见贵派前辈?”崆峒掌门怒道:“我所行便是要使崆峒成为武林第一大派,甚么少林武当,华山昆仑,十足向我昂首称臣!你又懂甚么了?”
李亦杰早觉此事甚是古怪,又听得那诡异之言,忙上前几步,道:“给我看看。”接过帕子,上面果然只要这八个字,倒是以鲜血写就,笔迹清丽,似是女子所写,但笔锋又时有相连,想是写时心中惶急而至。
李亦杰沉吟道:“若真有这般严峻,我们自当互助,只不知女人要我们做甚么?”那女子正色道:“劫镖。”她这二字说得极重,李亦杰不由一怔,反复道:“劫镖?”
李亦杰挺剑道:“本来是你下的毒手!”崆峒掌门冷哼道:“华山派的小贼,怎地还未死尽?见了前辈,也不拜见?”李亦杰怒道:“谁是你的小辈了!这女人那里碍着你?你胆敢在菩萨脚下杀人,也不怕遭天谴么?”崆峒掌门森然道:“挡我路者死!我杀她一人是杀,要将你们尽数杀了,却也并非办不到。”
江冽尘嘲笑道:“那便去啊,她纵有通天本领,又能奈我何?”南宫雪听他这话甚是傲慢,心下不喜,道:“江公子还是莫要太自大了。”沈世韵自刚才始终沉默不语,现在开口道:“不对,她没有歹意。”李亦杰道:“何故见得?”沈世韵向远方凝睇半晌,道:“刚才她的眼神,清楚含了无穷哀痛,压抑了颇多难过,我不会看错。发自内心的感情透露,绝做不得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