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老镖头徐行上前道:“这少年工夫好生了得,且让我来会一会你。”官兵工夫本是不济,能将他们礼服也不算多么难事,但如果精通技艺,瞧着江冽尘刚才之身形飘忽灵动,脱手方位之精准,便知其确是气力不凡。龙老镖头平生好武,陡见如此劲敌,不念危急关头,反是非常欢乐。一声清啸,左掌拍出,随即身随掌势,称身扑上,未待招式用老,右掌紧贴左臂下滑,平平擦出。这乃是他的绝学七十二路翻云掌中的第一式,这套掌法是他观云之变幻所自创,招式莫测无方,每式间皆含有无数后着,连绵无绝。单论第一式,右掌先至,却仅是虚招,引敌挥臂挡格,必是自暴佛门,此际便避不开当胸一击,是以右掌只摆个架子,却在左掌中运满了内力。
江冽尘会心,身形一晃,侵入官兵群中,或以掌劈颈项,或一指导中胁下,或抬足将敌踢个筋斗,只瞬息工夫便将众官兵击得倒地不起。那边沙老迈缓缓收势,将镖箱拖到近前,曹振彦等人见场中局势突变,尽皆大惊,一时并未用心旁顾。
几个镖师急叫:“总镖头!”抢上相扶,另几个镖师奔到江冽尘近前,各自拉开架式。先前官兵与沙盗相斗之时,他们自恃身价,不肯互助,此时却知如能擒得此人,必是大功一件。但他倏忽间击溃一众官兵,又等闲打败总镖头,实是极其顾忌,瞧着他目光冷冷一扫已是心寒,都盼得旁人脱手,本身捡个现成便宜。众镖师常日分歧,现在却甚是心齐,同时后退,一时对峙不下。
崆峒掌门立于一旁默观战局。江冽尘脱手极快,虽看不出武功家数,但足见他确是当世罕见的绝顶妙手,若能为己所用,则光大崆峒、称霸武林皆是指日可待。当即朗声说道:“众位且住!”他原有闪现工夫之意,说话间潜运内力,当此喧闹之境,世人耳中还是听得非常清楚。众镖师正可顺此台阶干休,也不会落得个“贪恐怕死”之名,如何不喜,忙纷繁散开,又去扣问龙老镖头伤势。
沙老迈道:“我们也曾暗自切磋过。有猜想是黄金白银,但细心想来,建业镖局押送银两也是很多,何故单在此次大张旗鼓?如果兵器一类,当今天下也没几个能强得过贵教的残影剑!也罢,我已派了弟兄们去船上找,待得寻着,翻开一看便知,却也不需如此费心操心。奶奶的,这几日待在这窝囊地儿,嘴里也要淡出鸟来,银子到手,老子就马上到那荆溪沉香院好生享用一番!传闻那新来的女人生得天仙普通,我倒要长长见地!”
沙老迈先前在江冽尘手底本就失了颜面,全仗沙盗痴顽方未发觉,正待攀结祭影教,却又显得自家非常无能,心头火起,提一口气朝上喝道:“笨伯,干甚么?戏台上唱戏么?你们就是担忧那曹振彦不晓得我们偷他的镖,是也不是?”
楚梦琳本待多探得些动静,孰料对方也全不晓得,好生绝望,道:“那依你之见呢?”
沙老二笑道:“老迈,那娘们若真像传说的普通标致,不如就花笔银子给她赎了身,好教她戴德戴德,今后断念塌地的跟着您!我们弟兄如果有了这么个仙颜大嫂,今后办事有劲效力高,火里火里去,水里水里去,毫不皱一下眉头!”沙老迈笑骂:“胡说八道!现下你没有仙颜大嫂,只要我这貌不惊人的大哥,平素办事便可偷懒了?”
崆峒掌门嘲笑道:“敢来动大人的镖,那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么?我看便将他们全都杀了,看哪个狂徒还敢冒昧!”曹振彦冷冷的道:“沙盗放肆,犯了颇多民怨,克日官府接到案情中倒占了十之八九,不如捉得几个以安抚民气。”龙老镖头笑道:“曹大人高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