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的脸青青白白，紧咬的嘴唇泛出紫黑之色，两只手紧紧的箍住李天沐的脖子，双腿在水下乱蹬，继而攀住了李天沐。
“九儿但是洗完？随我们归去，莫听他瞎扯。”黑小八敲了敲白小七的头，探头望向李九。
李天沐脑皮一阵发麻，来不及脱靴解衣，也一个猛子扎了出来，将李九一把拎出了水面。
“大哥？”白小七的声音传来，两人望去，只见白小七扯着不太甘心的黑小八，循声走来。
李天沐从水中探出头来，望向岸边，便瞥见小萝卜披了件浅褐的里衫，赤着小胖脚，踢踏着水花，歪着脑袋梳洗着头发，他脚边放了几团奇形怪状的麻花团，应是洗净拧干，拧得不如何干的衣物。
“洗过了便趁早归去烤火，”李天沐拽下中衣，一脚踏入水中，好巧不巧挡在了李九的面前，“或者留这儿帮我也洗洗？”
“咚”一声闷响，将李天沐的思路拉了返来，但见这傻子李九扑通一下跃入了潭中。
白小七顿住脚步，不再往前，满脸不忿。
李天沐现在不想骂人，他有一种打动把这个傻子拽开扔出去揍一顿。望着面前傻笑的胖脸，批撒着月光，额前尽是闪着戏碎光芒的水珠，李天沐的火气垂垂压了下去。
阿谁小个子不时抬脸说点甚么，咧嘴欢畅。高个子昂首微侧着肩膀，听他一声声一念念。月光倾洒，将高个子少年的脸覆盖在暗影中，看不清神采；却将小个子的脸打得清澈，小虎牙泛着白光，酒涡含笑。
李天沐神采极差，一手抓紧李九的下巴，用力抬了起来。
“天气已暗，捕食不易也不平安。明日再说吧。”李天沐定下结论。
“多事。”跟着水声，李天沐爬登陆。
潭水泛着凉意，有带着点阳光的温度，有点舒畅。
“哦。”别扭的两兄弟你推我一下我拍你一下，踩着月光拜别。
“你不能下水，本身擦擦洁净，我给你换药。”黑小八一把拽住撒欢的白小七，满脸木然，铁面忘我。
白小七蹭去靴鞋，朝水中跑去。
“是去水潭那吗？”李九跟上前，“本日淋雨洗食，浑身粘腻，不如我们一起去洗个澡？”
“那现在做甚么？”李九睡了个半饱，又摸了摸半饱的肚子，将残渣碎骨投入火中，百无聊赖。
“走，归去吧。”李天沐伸出别的一只手。
“实在我会水，”李九将两只胖腿松开，一只手环着李九的脖子，一只手捂在他嘴上，滑头一笑，“大哥若不骂我，我便松开手。”
“大哥？”等了好久不见回应，李九回回身子。
李天沐跟了上前，交叉着双臂，端望着李九的踌躇不决，他应当是非常惊骇吧，是啊，即便父皇那样的人，水军交兵落水遇溺不过半晌，也再不近水，乃至不再垂钓，这李九，白日靠得远远的洗刷食品也不见胆怯，现在，终是有了稚童之惧了吧……他……
踩着已经成了小径的山路，两兄弟一高一矮，拖着长长的影子，朝亮着橘色的山洞走去。
白小七不能下水，念念叨叨不太愉悦，慢吞吞的解着衣裳。
看着鞋袜未取浑身滴水的少年，李九顿时满心惭愧，“大哥……”怯怯呼喊。
松松的挂了件带着泥渍的中衣，李九松了发髻，扶着壁石，抬脚轻触了下水面。
解开衣袍，李天沐转头，“何事？”看着那双盛满歉疚的眼，有些无法，“无妨，衣物本就要洗濯，今后不要如许了，”顿了一顿，接着道，“你要记着，你若死了，我们都得陪葬。”
三小我没有理睬李天沐的别扭，见他跟上来，回过身子朝外走去。
李天沐潜入水中，半晌以后，在李九面前探出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