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长安十二时辰（全集） > 第87章 卯初(1)
永王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大声呕吐着，仿佛恶梦重现。张小敬揪住他衣衿，抬高声音道：“想活命的话，就听我的话。”
“他们都死了，都死在了西域，让突厥人给杀了。我和闻无忌把他们的骨灰都带来了，就放在闻记香铺里，第八团的兄弟，除了萧规那小子以外，好歹都来太长安了……”张小敬的声音本来安稳，可蓦地变得杀气实足，“可你们却生生拆了闻记的铺子，那些个骨灰坛，也都被打碎了，洒到泥土和瓦砾里，再也找不返来了。”
“本王垂涎闻染美色不假，但绝无强夺之心。实在是熊火帮、万年县尉那些人故意奉迎，肆意阐扬，这才变成惨祸，绝非我的本意啊！”
“不是我，是他们！他们！”永王声嘶力竭地喊着，他感觉本身太冤枉了。
“无端肇事？”张小敬的嘴角一抽搐，“然后还罚酒三杯是不是？你们眼中，只怕这些草民都如蝼蚁蚍蜉一样对吗？”永王这才认识到本身说错话了，半是奉迎道：“懦夫你故意报仇，应当去找他们才对，本王陪你一道去便是。”
萧规大笑：“大头，先前你留他一条性命，是为了保全闻染。现在不必再有顾虑，这个杀死闻无忌的凶手，就交给你措置了！”
张小敬沉默着朝前走了一步，永王惶恐地摆动右手：“你承诺过的，我不动闻染，你不杀我！”
万年县尉闻讯赶来，赶紧喝止了张小敬。他与张小敬合作过数年，干系尚可，以是张小敬本想讲讲事理。不料县尉明里冒充安抚，却在酒水里下了毒，四周伏有多量刀手，要把张小敬格杀当场。幸亏有熟悉的部下通风报信，张小敬率先反击，当席把县尉给一刀捅死了。
张小敬想到这里，又一脚踢畴昔，催促快点。永王只好不甘心肠跪在地上，用袖子擦洁净嘴角的污渍。给观音上香，叩拜，再给本身娘亲上香，叩拜，然背工捏一根线香，扭扭捏捏说道：“从今以后，本王与闻家恩仇一笔取消，绝无抨击究查之状，如有违，天雷磔之！”
他呜呜直叫，试图挣扎。张小敬一拳打中永王肋部：“莫担忧，这是鱼腥草和白薇根熬制的催吐汤，随便哪个药铺都常备，是救中毒者的良方，嗯……不过如果嘴上有东西挡着，就不一样了。”
这家伙竟然筹算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一名皇子用刑？永王终究肯定，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对疯子，权势和事理都没用处，只能乖乖服软。
“明天熊火帮绑架了闻染，你可晓得？”张小敬问。
球场四周已经堆积了很多人，有来打马球的公子哥，有永王府邸的主子保护，有球场四周的公众，另有方才赶到的多量万年县不夫君。但是他们投鼠忌器，谁都不敢靠近，谁敢包管这个疯子不会对永王脱手？
永王吓坏了，觉得他筹办下毒手。可惜张小敬那手，如同铁钳普通，底子摆脱不开。
四周的不夫君和王府长随们紧跟着他们，可谁都不敢靠近。五尊阎罗的名字，在他们内心的威势实在太重，他们只是在核心结阵，远远张望。
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满盈在全部马球场上，那些健旺的西域良马都焦炙不安，不断踢着蹄子，踏起一片片黄色灰尘。
仿佛为了证明张小敬所言不虚，永王俄然弓起腰，狠恶地呕吐起来。胃中的粥状消化物顺着食管反涌到嘴边，正要喷泻而出，却被嘴前的方巾挡住，重新流归去，此中一部分进入呼吸道，呛得永王痛不欲生。
此时他发明张小敬把他往观音寺拖，心中直发毛，不知这疯子到底筹算做甚么。张小敬踹开庙门，用眼神狠狠地赶走了住寺的和尚，直奔观音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