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阿姐！”容明辕一瞧见她，眼里积了一坛泪。手掌紧紧攥着她的袖角摇摆，“刑部本日来给父皇回话，说林太医他……”
与容明辕在明德宫用过早膳。容洛携着容明辕一齐去了羚鸾宫。
“莫要难过。再哭坏了身子，怕是几日也不得好。”将他肩头的大氅拢好。容洛抚了抚他后背，已经从他话语中得知未尽的另一半话是甚么。
谢贵妃环顾二人，眼底闪现一缕迷惑。但谢玄葑既然已表示她同意，她也不好禁止。点首答允，她再听容洛与容明辕叮咛道：“阿姐与外祖分开一阵。你一人能与母亲商讨么？”
谢玄葑一拱手，“老夫以为不像。倒是像重侍郎。”
男女有别，此话用在姐弟上仍然做效。
容洛微微蹙了眉。揽住他的肩头到蒲席上坐下。摆布使了一个眼色，让婢子们去泡茶水来。
“可林太医已……”容明辕哀戚地缩了缩脖子，脸埋入大氅的细绒里，“我不知今后还能如何。林太医教我习字读书，为我诊病采药……他是个极好的人。如果我回了南疆，身边倒是另一名太医，也不知寨里的娘子们还放不放我归去。”
移步入宫内，容洛同容明辕一齐对谢贵妃和元妃见礼：“明崇、明辕见过母亲，见过元妃娘娘。”
“母亲对娘娘好。当然是肯的。”容洛把红豆糕端给容明辕尝吃。听言勾唇，没等谢贵妃回话，先调笑了元妃一句，“别说是一点儿。娘娘就是想把小厨房搬走，母亲怕是连眼皮子都不会眨一下。”
谢家正在探查容明辕之事。林太医高耸身故，不说谢家生疑；天子约莫亦会猜想此事会否由谢家所为、谢家会否已经晓得他志愿，与谢家生隙。而这两相思疑，全正中她下怀。
容洛谛视他久久。道：“你不想有其他太医陪你回南疆、怕那边玩伴不肯认账。那就留在长安吧。”
话未说全。容明辕下唇狠恶颤抖，蓦地抬袖捂着眼。未几，底下传来了哭泣。
何姑姑只是浅浅一福身，不作声。容明辕孔殷，但端方不成破。
照顾本身多年的人俄然遇害，当然是令人难以置信。可若那人的品德与本身所知并不符合，即便是她，也难逃震惊与质疑。
“阿姐，太医一贯克己守礼，明辕实在想不明白他如何就身故长安……”容明辕抬袖挡住双眼。话语里抽抽泣噎，眼泪顺着袖袍滑落到大氅上，“阿姐，我当真想不明白啊！”
话末，再可惜地一叹。
宫婢捧着茶水入室。容洛瞧着何姑姑接过来，给她二人到了两翁。
与容明辕到时，羚鸾宫内已有两位客人。一名是谢贵妃闺中好友元妃元沁瑶，一名则是她的外祖谢玄葑。
前两日从盛太医和母亲那儿听来这件事，她大抵猜想到林太医出了甚么事。当今得了容明辕的反应，也算坐实了她的测想。
语罢，谢玄葑随之长身而起。
二人免礼。谢玄葑起家：“老臣见过大殿下，十皇子。”
招手止下容明辕前行的法度。何姑姑膝盖一曲，凝睇他道：“奴婢失礼。殿下打扮，皇子不成入内。”
容明辕扬眼。考虑来去，谨慎翼翼地问：“但明辕身子这般，是否会给太医署添费事？”
元妃与容洛干系靠近。容洛返来谢贵妃身边的这几年，元妃几近对她如亲生女儿普通心疼。再得知元妃曾多次从皇后中保全谢贵妃，容洛对她更是靠近。打趣话也是无妨说的。
幽微一声恰到好处。不过分疏离，也未几一点哀思。看起来仿佛真的那般憾惜。
八幅襦裙垂下。容洛低腰福身，扣问谢贵妃：“母亲，明崇有事与外祖说，一会儿再返来，可否？”
为了安抚容明辕和留下燕南，容洛思虑过后，决计还是与谢贵妃尽早商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