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几天了。”常伯樊看了一眼门廊内里的雨幕,接过下人手中的灯笼,口中带着些许酒气,与一道走出来的弟兄们道:“昌堂兄由我来送,你们且回。”
常伯樊朝他微微一笑:“兄长客气。”
那经常孝昌已年及十二,他们这枝常家枝脉是在京都,他是家中长孙宗子,家中大变之事他有参予,其中内幕他再清楚不过,现在看宠妾之子竟有脸暗指嫡兄奢迷昏庸,心中嘲笑不止。
“那小弟不恭,就不送大哥了。”常孝嶀等忙回礼,世人目送了两人拜别。
“是。”常伯樊恭敬应道。
说来,他年事虽小,可自他接办常府以来,常家已有了转机,之前凉州分枝出事需求钱办理,是他送的银子畴昔,常孝昌虽身在京都,离临苏悠远,但堂弟的本领他是晓得颇多的,但有一点他身为兄长、特别是与他要交好的兄长,还是要提示他一二:“现在府中已由你作主了,有些事情还是要当断则断,莫要妇人之仁。”
“我们也送一程。”
他走后,常府三爷常孝文含着恭谦的笑,送走了两位常兄,这才回房。
庶兄在他这要钱不成,要权不得,早愤激于心,见面了能扯出笑来已是不易,又从何来的敬意?
现在,他是樊家在京都的三代,本家临苏樊家也将将扶养了他们祖孙三代人,眼看家属畅旺在他和常伯樊手中有望,常孝昌不想事情有变。
自打一见面,常孝昌就看出了他这位堂弟的沉潜内敛来。
忆风居?是了,听闻他这堂弟那位贤妇闺名叫苑娘,名中带个苑字,想来有所躲避。
忆风居。
人一走,常府大爷常孝松朝常孝嶀,常孝珉这两位堂兄弟、亦常伯樊身边的得力干将拱了拱手,又朝三房的常孝文对付拱了一记,假笑了一声,“既然昌大堂兄已走,夜已深,我就先走一步了。”
常伯樊点头,管家退下,待酒过三盏,他停了杯,道:“大堂兄一起舟车劳累,想来应有些乏了,本日临时喝到这,我先送您归去安息安设。”
随即回顾朝管家问道:“夫人歇着了?”
常伯樊嘴角起了笑,眼眸和顺。
“我看那畜子对你也无敬意。”常孝昌又冷道。
如他们未结婚之前,爷给她送点甚么畴昔,她就回一点,不送不问罢,连她来府送句问好都不见,皆是爷上心着她,挂牵记念着她。
还需再忍几年。
卫国国风勤慎肃恭,常家自伯公之位大去以后日渐式微,大族式微,为振旗鼓,族人几十年间高低一心昂扬图强,严以律己,只为有重修门楣的一日,当家人更是要以身作则。
常伯樊含混地笑着,未语。
“不消了,也晚了,大师亦乏了,有话明日再说,各位弟弟就且留步。”常孝昌朝常家的几位爷拱手。
常伯樊回身,眼带迷惑。
这厢常伯樊送了常孝昌到了忆风居门口,他没有出来,叮嘱了奴婢几句,让他们好生服侍大爷,就与常孝昌告别。
只是还不到时候。
常伯樊笑了笑。
“伯樊……”他回身时,常孝昌叫了他一句。
到时就晚了。
今后爷就有知心人了,算是苦尽甘来了,柯管家替自家主公欢乐着,一起谨慎捧着酒坛,不假别人之手。
“是,还是老处所,不过忆风苑客岁由弟改成忆风居了……”常伯樊起家,走向前,“堂兄,请。”
“夫人,那老奴去了。”柯管家欣喜接过丫环捧来的女儿红,真真是欢畅。
他归去后,他姨娘还未睡,见到他冷沉着脸毫无悦色,轻叹了口气,替他换着衣裳间隙安抚他道:“传闻你嫂子是个好性子,夕间还大肆给了下人赏,想来是看重那名声的,等过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