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大管家,这等事哪需费事您?我来就是。”南和一脸和蔼,笑呵呵打断了柯管家的话。
如此殷勤了两次,比及柯管家重施故伎的第三回,常伯樊转头,看向他。
大爷胆儿可真大, 南和嘶嘶抽气不止。
常伯樊止声,低头看他。
现在常府是他的,靠谁过日子,内心要有点数。
箱子印着徽印,上面的锁有被新砸过的陈迹。
常伯樊算是晓得他那侄儿是随了谁,常生贵朝他吼怒的模样,跟他父亲对着他吼的模样一模一样。
“大哥,”飞沫在半途落下,常伯樊的眼穿过氛围,定在庶兄的脸上,神情一如之前安静,“我来是跟你说闲事的,长乐院我已经清过一遍了,你拿走的东西我就帮你还归去了,如果另有我没有清到的,费事你转头给我送来……”
至公子,常伯樊之前也是这府里的至公子,母亲面前的娇儿过。
父亲姨娘养出了这么个儿子,儿子又养出了那样的一个儿子,一代迟误一代,他父亲实在帮他母亲报了仇了。
他利索回身去了。
常孝松昂首,一脸的泪:“伯樊啊,就当我这个庶兄求你了,给我们条活路罢。”
“老爷……”这是杀鸡儆猴,但柯管家从没想过他会是那只鸡,这下涕泪交叉,痛不欲生。
周遭统统做事的常家下人同时扭过甚,不敢看他。
南和捏动手中的帐簿, 再看一眼院中满满铛铛的东西,咽了口口水,疏忽想接过帐簿的柯管家, 捏着帐簿不放, 跟老爷道:“爷,这些东西?”
“嗯……”常伯樊耐烦听完,点点头,握拳抵住嘴清了清喉咙,朝一脸欣喜看向他的庶兄看去,“大哥此言差矣,你跟嫂子在这府里一年所出,够一寨子上百人十年的嚼用,你们都过得委曲,那这天底下一半的百姓都要活不下去了。”
常伯樊点头发笑,随即收回笑,淡道:“柯正,念在你在常府多年,替我母亲做过事,转头去南和那边拿回你们一家的卖身契,回故乡还是去哪儿,你本身决定,但不要呈现在我的面前,也不要让我再听到一个关于你的字,如果我听到了……”
怕把人叫怒了,柯管家也不敢多叫,见家主站在一个半掩的箱子面前,不等家主伸手,他赶紧畴昔帮着翻开了。
晓得的还挺多,不是纯粹丢了脑筋,常伯樊拖过一张椅子,坐于他之前,心中甚是安静。
但一介奴婢,有救过命,亦无雪中送炭过,只是站对了位置做了点分内事,如何就成帮手了?
“南和,来,给我,我帮老爷对一下,看……”
他没有了力量,头垂了下来,声音也弱了,只见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低得近乎自言自语:“是啊,我不是至公子,不是别人叫我大爷,我就是至公子,哪有庶子被叫至公子的?我是庶子啊,有个出身卑贱叫姨娘的娘,娶了个主簿的女儿都算是攀附了,岳父岳母对我指手划脚,一见到我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仿佛是我求的他们娶的他们的女儿,我夫人罢,挺好,挺好,就是当我也求着她呢,每天指着我鼻子骂我是谁,我是谁?我能是谁啊,一个姨娘生的庶子呗,我是要求着她一点,我得低头啊,吃穿用度差了,她骂我没种,我能如何办?去偷去抢呗,我还能如何着。”
“老爷,”老爷总算正视他,柯管家眼中含着老泪滴落了下来,“老奴,老奴罪该万死。”
他母切出身王谢,一个勋贵之女,但在常府过的实在不轻易,走的每一步都带着血和泪,帮她的人更是太少了。
常孝松被绑在椅子上,一看到他这个弟弟,挣扎得更狠恶了,同时嘴里更是唾沫横飞,“常孝鲲,你这个孽子,你觉得现在常府你当家,我就不敢拿你如何样?你忘了这常府不是你一人的,这常家更不是你一小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