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说话间,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不一会儿便转进游廊里。穿过游廊再没行多远,就是海棠苑了。才至院门口,红袖似是候在那边的,一瞧见她,便紧走几步过来,亲热的拉着她的手,满怀体贴的笑道:“女人快请出去,本日天冷,内里风又大,可别冻着。”一面说话一面携着她往屋里去。
“是。”崔绾绾实在不太乐意与陈上师一同用早膳,总感觉有些拘束,没有吃早餐的滋味,并且每次都没美意义吃饱,因为师父老是吃一点就放下碗筷了,她也只能跟着放下,然后一上午里要偷偷吃两次小点心垫肚子。并且本日,她必定师父有事,莫非还要比尽早膳后再说?
心机百转千回,眼里不由有热泪涌出,语带颤抖的说着“感谢师父。”
立春刚过,恰是乍暖还寒的时候,虽说气候晴好,氛围中仍然裹挟着凛冽之气。夙起出门时,桔色的阳光隐在薄薄的晨雾里,并没有多少温度,反而是晨风一阵一阵的,夹带着寒意劈面而来。崔绾绾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将大氅领子往紧里拉了拉,低头持续往前走着。
崔绾绾行过问安礼后,按例灵巧的寂静而立。凡是这时候,若无事,师父会温声叮咛她退下,自去安排一日的事;如有事,师父便要开口交代了,偶然也会留她一起用早膳。
跟着的绿茗瞧见这景象,忍不住道:“出门时便说给女人捂个手炉,女人偏生不要,说是已经开春了,小小年事不能捂的像个老婆子,这会儿如果伤了风可如何是好!莫如,女人在前面廊下避避风,婢子这就去取了手炉来。”
紫苏领着两个婢女提了食盒过来,按例摆出清粥小菜,最后端出一碗面条摆在崔绾绾前面,面条看上去细白柔滑,上面铺着一个荷包蛋,几片白切羊肉,一小把绿色菜蔬,并撒了葱花儿。这一碗看上去就非常有食欲,何况摆在面前热气腾腾的,披发着美食独占的香味儿,崔绾绾冒死用内里成年人的明智死力压抑五岁小孩子身材本能的馋虫反应,必然要制止本身口水流出来!并且不能像上一世那样看到美食就上去闻一闻尝一口!明天这碗,只能坐直身子用眼神解馋!
崔绾绾愣了半晌,方才反应过来,她客岁本日来的邀月楼,因为是孤女不知生日,师父便将本日定为她的生日,这碗面是寿面。
几位婢女端了热水和绢巾来服侍她们净了手脸。
陈上师笑道:“可不就是个孩子!一碗面吃的这么香!昔日在我这儿尽是些清粥小菜,怕是没开胃口呢!”
过了上元节,崔绾绾在邀月楼的日子又规复了年前的按部就班,光阴安好,心内无波。
红袖一向待本身很好,平常里事事关照,这些崔绾绾内心稀有,也将红袖看作姐姐。但本日红袖仿佛比昔日更热忱,瞧着景象竟像是特地在门口等待本身的。自白薇拜别,红袖升任上师的臂膀之一,打理着邀月楼里里外外很多事,平常也是个大忙人,不是每次存候时都刚巧能遇见的。为何本日竟在这里候着?还亲身迎本身出来?每日来存候的时候是差未几的,海棠苑大家都晓得,红袖天然也晓得。不过是平常常例,从未有人特地候在门口,莫非本日有甚么异于常日的处所?崔绾绾心内忐忑,红袖的意义差未几也是师父的意义,这又是在海棠苑,师父是有甚么事呢?不过依红袖的神情语气猜测,不像是有好事,没好事就好。脑筋里闪着各种动机儿,脚下一步没缓的跟着红袖进了屋里。
陈上师瞧见她的模样,心下更是顾恤,满脸满眼的宠溺,柔声道:“绾儿,你无需言谢。常言道,师徒如父子,何况为师我平生未曾婚嫁,膝下萧瑟,早已将你视如己出,备一碗生辰面,原是为师的本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