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兴阐扬,我已经忘了。”鸾夙终是显出谦虚神采:“如果再被人问下去,我定会露馅,答不上来。”
周建岭双眼微眯,似在腹诽臣暄。方才那挑衅的刘姓公子见状,忙对周建岭点头哈腰,煽风燃烧道:“周公子来得正巧,方才世子与鸾夙女人恩爱人前,好是羡煞我等。”他看了鸾夙一眼,又道:“鸾夙女人口齿聪明,鄙人自愧不如。”
刘姓公子怎会不知臣暄与周建岭相争之事?现在他见救星已到,不由拊掌大笑:“好极好极,这出戏越唱越妙了!”
此话一出,周建岭立时抬手禁止于他,又对鸾夙道:“还是我来做个和事佬吧。刘公子心直口快,倒是偶然冲撞,鸾夙女人莫怪。”
臣暄对劲地点点头:“如此,烦请刑部周侍郎辛苦一趟,将他带下去措置了吧。”
此时唯听臣暄淡淡回道:“好久未与故交相见,今次特携夙夙前来一聚。”
这话说得极其露骨,明显是存了再与臣暄公开相争之意。鸾夙侧首看向一向一语不发的臣暄,唯见他面色稳定,只用右手食指与中指夹着空置的酒杯,来回把玩。鸾夙不知臣暄卖得甚么关子,亦不敢再出言惹事。
刑部侍郎不敢怠慢,忙唤侍从将满额鲜血的刘姓公子拖了出去。
这一首小诗固然未见文采,倒是极其讽刺。特别那句“俗人多相问,君子意不说”,更是将锋芒直指那再三挑衅挑事之人,其言锋利,其意了然。园内有些与臣暄交好的后辈已在心中悄悄喝采。
周建岭闻言看向鸾夙,面上尽是不甘之色。鸾夙倒是看了一眼臣暄,见他并无反应,便自顾自接话道:“咦?中间此话怎讲?鸾夙岂敢称口齿聪明了?”
“哦?世子欲赏些甚么?”
刘姓公子冷冷一笑:“方才鸾夙女人当众说鄙人找茬,莫非不是口齿聪明吗?还是园中诸位都听错了?”
刘姓公子见鸾夙面色安然,想了半晌,指了鸾夙手中的茶盏,道:“此事既以‘茶’而始,那便以‘茶’为题吧!还望女人作辞赋一篇。”
“哈!这是嘉奖吗?”鸾夙非常得意:“可没孤负了世子大人说我是‘伶牙俐齿’呢!”
芙蓉园仆人方艺铎赶紧起家相迎:“原就是玩闹罢了,周公子赏光前来,已是我芙蓉园之大幸。”这话说得极其巴结,也直接彰显了国舅周会波在朝中的职位。园内诸位公卿后辈见周建岭已到,亦纷繁起家相迎,客气不竭。
刘姓公子闻言早已暴跳如雷,再指着鸾夙对周建岭道:“周公子瞧她不是牙尖嘴利是甚么?”
但是鸾夙面上却没有难堪神采,世人只见她缓缓将手中茶盏放回案上,思忖半晌,侃侃道:“茶中之事,不过九编,一之源;二之具;三之造;四之器;五之煮;六之饮;七之事;八之出;九之略。”
刑部侍郎回声而起,却已瞧出此中端倪,不敢多言。
这一番“茶事九编”寥寥数语,却说得非常周到、头头是道。诸人听得云里雾里,亦感慨于鸾夙才情敏捷。刘姓公子见鸾夙反应极快,已说出三五真意,便又看了周建岭一眼,持续咄咄相逼:“这‘茶事九编’闻所未闻,当真新奇。鄙人愿闻其详。”
鸾夙以静制动:“愧不敢当,中间请讲。”
臣暄哭笑不得:“我还深思着他日向你就教就教。”
那刘姓公子此时仍旧捂着额头,鲜血已滴在衣衿之上。他清楚是受人教唆,见周建岭公开矢口否定,亦不敢当众道破天机,唯有恶狠狠道:“臣暄!你仗着你老子军功在身,本日公开脱手伤人!这笔账又要如何算?遵循我朝法规又当如何措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