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都城内,凡是有些根底之人,无人不知,中军与东路粮草垂危已有好些光阴。这时候偏就提及调派一事……八殿下企图,莫非是指漠北战事若再得胜,最后得算在那两位头上?
待得卫甄退下,宗政明独自添了茶水,眼瞅着身边那人默不出声,便知他是当真困乏。毕竟,连着三日彻夜议事,又来往军中两趟,心神体力耗损可见一斑。
退守锡城,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得生生迟延住漠北十五万来犯雄师,起码半月。
位列文臣当中,户部尚书房庆林眼眸微抬。紧盯住立在勤政殿中心那人背影,不过半晌,收回目光恭敬点头。
宗政涵作势沉吟半晌,低垂的眼眸中,恶毒乍放即收。“如果各方调配得力,或许另有一战之力。”
如果太子爷晓得,陈景梁不但不是豪门出身,而是盛都城里百年世家,仅减色赫连世家一筹的陈氏嫡派族人,且在新州混乱之地练兵两年,实则宗政霖种植之人,恐怕得气恰当堂呕血。
“太子。就此事,你有何观点?”
赫连章余光瞥见太子面庞涨红,心下不由感喟,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他怎就不想想,陈景梁军令当中,何故恰好就看重那十五日,且是死战不退,也要管束住漠北。
也难怪京中闺阁女子敬慕他家殿下者多矣。五殿下虽也姿容俊雅,可在主子爷跟前,却少了分慑人的神采。
战事得胜,盛京一片愁云惨雾。最是气恨难当,莫过于太子宗政晖。好轻易争夺来的大好机遇,竟被付东国阿谁不顶用的白白拱手让人。
元成帝冷眼旁观,将底下人各自嘴脸看得清楚。待得上面人吵得够了,才淡淡发了话。
章和十五年十月,两军于莫干岭苦战九日。漠北出动雄师十一万不足,由骠骑将军拓跋弘领兵,终将大魏昆穆关攻破,获得两军交兵以来最大胜利。
“传话畴昔,莫干岭那处,莫要耽搁。”
此战过后,漠北人士气高涨,对锡城已是虎视眈眈。鉴于大魏中军疲软,东路雄师死战不退,折损过分,向漠北要地推动已是非常艰巨。漠北王再三衡量之下,终是准了拓跋弘请命,自祈合奉托调兵赶赴昆穆,目睹是要先拿下西路,再行个个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