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根兴抓住钱忠良的手，握了握，道：“你别太焦急了，我顿时去你德全叔家，让他开个条借驴车。”
“爹，我这边有钱，不是每年有抚恤金嘛，攒着呢，不消你的。”
“啥，你拿去黄家干吗，我又没有推黄思甜，是她要来推我，要不是我机警，掉进粪坑的就是我了。”钱雪有些焦炙，吼道，“我又没有错，用得着你们去帮我告罪吗！”
钱雪耷拉着脑袋，漫无目标走出了钱营村，连村人跟她号召都没闻声。
“嗯，那我去追她返来，你别急。”闵大妮放下扁担，朝着钱雪追了出去。
她吓得双手合十，喃喃念叨，“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保佑闵大妮母子安然，我，我钱雪，必然不再……不再无私冷酷，和睦乡邻，对，不再华侈食品，不再好吃懒做，必然多做善事，多与报酬善，不再视款项如粪土，必然好好的，好好的，这个家都要好好的。”
“这事终归是因你而起，你给我返来，不准去。”钱忠良站起家，跳着一只脚追人。
小孩子撒腿跑得快，闵大妮挺着个肚子，一步步急走，可赶到黄家门前，也没看到钱雪身影，一问，没来，心下稍稍放心了些，再渐渐走回家。
“才七个多月，要，要生了。”钱忠良端着油灯照亮的手一晃，火油啪嗒滴到地上，溅起一小滩灰尘。
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钱雪一惊，昂首瞪眼，钱全正走在她身边，笑嘻嘻看住了她。
“好，先做筹办。”钱忠良的神情果断了，腾得起家，残疾的手紧紧抓住拐杖，缓慢撑到了钱根兴身边，跟他低语几句。
“爷爷，爸把他的军大衣都送给黄家了，这不就是跟人说是我推的黄思甜吗，我可没推她。”
闵大妮的惨叫一声声剜过她的耳廓，让她不得不捂上耳朵。
“嗯，爷爷，等我赚了钱，就给你们买军大衣，买上十件，一件穿一件盖，每人都有两三件。”
钱雪奔了出去。
“爸，你的棉大衣呢，妈收起来了？这天还没完整暖呢，倒春寒，急着放起来干吗，再多穿几天呗。”钱雪道。
钱雪看着钱根兴又冲进了黑暗中，怔了一会，立马被闵大妮的一声嘶叫惊回了神，回到房下伏着静听，里头老婆子喊着用力的声音沙哑而又冷酷，混着撕心惨叫，仿佛冰原上开出一朵红莲。
钱雪气笑了，“哟，你会算命啊，我可得跟队里汇报汇报，让他们别把你给漏了，队里开会时也有题材了，你这封建的一套可都是被批.斗的工具。”
被窝中的暖意不能停止从心底浮上来的一阵阵凉意。
“咋要生了呢，才七个多月。”钱根兴从炕上跳了起来，边回话边穿衣，话音刚落人已站到了地上，“忠良，你让大妮别急，我顿时去叫钱大姑，她技术好，没事的，你先去烧水，对了，把阿雪抱到我屋来，别吓着她。”
心下如许想着，可毕竟没往黄家跑，反到转了个方神驰村外走去。
走在黄泥土路上，满目凄冷风景，破败的村庄，瘠薄的地盘，抬眼，远处连缀的山景，真是好原始啊，现在想来，之前的日子真是百般万般好，迅捷的通信，便利的交通，方向盘一打，想去哪去哪，不舒心了拉个行李箱立马出国度假。
钱雪侧身让开，听着哗啦倒水声，几近腿软。
明天白日的傲娇，甚么不进这个家门的话，她十足收回，她喜好，她火急想要这些宠嬖，会骂她会打她，会为她惹下费事擦屁股的宠嬖，真正的宠嬖。
“剖腹，产？拉开肚子？”钱忠良一个震惊，添柴的手都有些颤栗，“不可，这不可，哪能拉开肚子呢，那不肠子啥的都掉出来了，不可，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