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乌泱泱跟着程氏分开,连先前被姜燕带来的都前后走掉,有的还找点借口说有事,有的连借口都不找直接走了,让姜燕更活力。朝远处程氏背影啐一口,她骂:“贱人!”
程氏道:“姨娘带六女人归去,在这里哭泣不成体统。”外头另有小厮探头探脑看热烈呢。
姜照扫视世人,渐渐说:“说了站住还敢跑,主子的话满是耳旁风么?太太仁厚,常日对你们很宽松,有些人却不知惜福,反而觉得主子好欺负。从明天起谁敢再学夏妈妈,把主子叮咛不当回事,那么挨石头是轻的!你们可别忘了那天在老太太院里,北宅齐妈妈如何鬼哭狼嚎。”
夏妈妈只当没闻声,跑得像被鬼追一样。
“哎哟……”夏妈妈疼得一时站不起来,跌坐在地呲牙咧嘴。
曾亲眼目睹齐妈妈挨藤条的人不由心悸。
略微缓过劲的姜燕朝她背影道:“你尽管乱逞威风,上头另有爹爹呢,另有祖母呢……”
姜照不耐烦听下去,抱住娘亲牌位,自带了夷则等人往里走。
“活不活随你,另有谁感觉守端方就活不下去的,一并站出来,我给斥逐银子,你们自去找能活下去的处所。”姜照目光鄙大家堆里逡巡,“长这么大,我还不晓得侯府本来是奶娘当家。祖父体恤底下的美意,倒成了有些人借以横行的把柄了。”
明是经验夏妈妈,倒是特地点出姜照外出的事,而只说本身女儿姜燕“打动”,倒把折腾牌位的事略过了。如果不知情的外人听了,约莫要以为是姜照不懂事,闺阁女儿不但私行外出乱逛,返来还要拿家人作筏子。
姜燕狠狠瞪着程氏,领着丫环婆子站在原地不肯走。杨姨娘劝了两句以后,干脆本身掩帕在一旁哭。程氏看她们这模样,带人走了。
杨姨娘含着泪搂住女儿,“太太让我们走,燕儿,听娘一句劝……”
是拧的?掐的?动手未免太重了吧!
俄然夏妈妈趁人不重视,回身就往内宅里跑。
垂花门前自有程氏清算善后。
程氏皱眉,为姜照俄然脱手感到惊奇,看姜燕哭成那样又很担忧,正揣摩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这是姜照当年苦练的伎俩之一,暗器扔出去能要性命,现在她手劲准头都没经熬炼,只成心识和眼力。不过用来对于毫不懂工夫的老婆子,绰绰不足。
丫环婆子交头接耳,一时乱糟糟。
这也不希奇。四女人毕竟是嫡女,又是长女,被长辈当明珠宝贝捧到大的令媛蜜斯,发了脾气谁敢不担待着?
大师目瞪口呆看向姜照,本来乱糟糟的场面一下子温馨了。
场面很有些一边倒。
姜照顺手把中间花墙上装潢的鹅卵石捡了一块,用力抛出。只听噗一声闷响,飞奔的夏妈妈顿时回声而倒。鹅卵石不大却硬得很,不偏不倚正打在腿窝处,谁挨了都受不了。
连姜燕都一时忘了哭。
方才还抱着牌位侃侃而谈,很有气势,俄然成了泪人儿,窜改实在有点快。四周很多下人看得咂舌,越是晓得六女人倔脾气毫不肯低头的,越是对四女人到底做了甚么感到心惊。
此人曾给熙哥儿当过两天奶娘,俄然抱病就退了差事,不过一向在侯府里做别的事,也很得程氏照顾。秉着曾为奶娘的身份,她当然有资格站出来发言。
有个挑头的,世人就纷繁跟着拥戴起来,七嘴八舌给姜照赔笑解释。这个说一句,阿谁说一句,又是乱糟糟。
杨姨娘哭得梨花带雨,将帕子抹了抹泪,劝说犹在哭诉的夏妈妈:“妈妈费事些吧,本就是燕儿打动,您一把年纪不说劝着她,还纵她率性而为。快过来给四女人赔罪报歉,她别说出去逛一天,就是逛十天八天也轮不到你责问,另有老爷和老太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