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虽无先前百官为七皇子楚宣讨情时之浩大阵容,但皇上方才经历七皇子结党营私之事,自是还心不足悸。皇上此生最悔恨之事,便是有人危及他的皇权,故而前有苏门惨案,今有楚宣一党颠覆,他次次动手都如此狠毫不包涵面,全只因他从这些人身上感遭到了威胁。
此次杨举一案牵涉官员之多之广震惊天下,不久前还如日中天的七皇子党派一夕溃败。皇上对待七皇子一党的手腕之凌厉,涓滴不逊于当年对待苏家之时。天子一怒,血流飘杵。行刑的菜市口每日被斩首的犯人的鲜血已深深染透空中青砖,再洗不去。
当真是奇耻大辱!
楚宣身为皇子却交友外官,结党营私,企图危及皇权,皇上如何能忍。天颜大怒之下,皇被骗即命令将杨举凌迟正法,也涓滴不听楚宣等人的鸣冤辩白,直接下旨将武贤妃废为庶人关押冷宫,将七皇子楚宣贬为百姓,永久圈禁在七皇子府,统统涉案官员包含武阁老全数羁拿问斩,又将武家抄家灭族。就连东乡侯也因是楚宣岳父而遭到连累,幸而东乡侯执掌多数督府多年,常在天子脚下,一向极得圣心,在朝中老臣当中又颇多故旧为他讨情,此次才算是幸免于难,但职位自是大不如前。
立于软榻之侧的韩忠闻姬渊此言,顿时大惊,痛斥道,“姬渊大胆!竟敢非议皇上!”
刚好皇上本就抱病,又因楚宣一案而气抱病情减轻,已是一个多月卧床不起。因而楚烈便暗中教唆朝中官员上书,提出皇上既是沉痾便该好生养病,才可保江山万年不朽。现在国泰民安,既无战事也无灾情,不如就让秦王楚烈暂代皇上摄理国政,好让皇上能够放心养病。
楚玄身为魏国亲王,虽曾在梁国为质现在也已身在魏国,梁帝却送这一道圣旨来对楚玄又是封侯又是赐官还给封地,到底是几个意义?这是在让楚玄丢弃魏国再到梁帝去受封任官么?
楚玄自被皇上命人告诫以后,便披发跣足,果身背负荆条至皇上寝殿外长跪请罪。他跪了一天一夜,皇上却始终不见,第二日反召姬渊至他病榻前为他操琴唱曲取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楚玄心口那道剑疤上。
“《战国策·赵策》左师公触龙有言曰: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然,成王为真龙之子,却要他国之君父为之计,如何不令人发笑?”姬渊抱琴立于殿中,目光肆意又讽刺地直视着皇上。
楚烈却不心急,这朝野高低能等闲掌控皇上心机之人不出五个,徐太傅算一个,韩忠算一个,宁国公算一个,他也算一个。他自是晓得皇上此时为何踌躇,但现在放眼朝野,这监国之任舍他其谁?
是以,楚烈也就越来越不把楚玄放在眼里。他都忍不住要思疑当年阿谁众望所归,意气风发的太子殿下莫不是在梁国为质的六年里被折腾傻了。又或者是被当年苏家颠覆一事吓得怕了。不然,好不轻易才回到魏国,怎的机遇数次摆在面前,楚玄都不懂很多为本身争夺一些往上爬的好处。
那日,楚玄长发披垂只穿一条乳白长裤跪于皇宫寝殿以外,果暴露的背上被荆条上的利刺扎得鲜血淋漓。秋末的阳光洒在他的背上,将他背上的鲜血一次又一次地烤干。
前年夏季,楚玄方才回到金陵城时,楚烈还对楚玄略加顾忌。特别是楚玄占了他那“救驾之功”与皇上父子干系重新破冰回暖之时。可厥后这么长的时候里,他却见楚玄至今未得一丝职务权力,乃至连块封地都没有。就连客岁白石河救灾有功之时,楚玄也如傻子普通涓滴不晓得借机向皇上讨要官职,一向就这么庸庸碌碌地做着一个闲散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