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笙调好琴弦,昂首四望。
就期近将颠末叶氏的时候,顾笙终是忍不住俄然脚步一转,主动坐到了叶氏身边。
她有两个筹算。
顾笙这才暗自低头浅浅一笑,放心跟着人群下了楼。
叶氏本欲逃窜,却被父兄绑在灶房,多亏她老母心疼女儿,连夜将她放出送走,还将家中仅剩的五两银钱全给她做了川资。
可算是半开放的提拔形式,参不了水分,用不着使银子高低办理。
二楼的雅间四角摆放的香炉,还在袅袅吐着白烟,宽广的大堂里尽是桂花的平淡香味。
可叶氏并不知家中此时负债已经翻番,此番归去,恐会人财两失,免不得要被父兄绑去卖身。
终究,在颠末朝北的一个华贵雅间里,顾笙瞥见了一个熟谙的身影。
当然,顾笙并不是为她鸣不平才记着这小我,只是那年大赏结束后,没几日,就传言,这女孩在礼部安排的居处中,吊颈他杀了。
通过三审提拔,终究存留下来的选手,便可插手鼓乐大赏。
鼓乐司的书院都设在一处,每次练琴,两人都能交上手,顾娆早已经输得不剩一丝信心,技艺乃至不及宿世顾笙影象中的水准,前十都一定能入。
四周观赛的爵贵们,仿佛俄然嗅到了最适口的食品,不等顾笙落座,全场已经喧闹一片。
叶氏上场后,与顾笙影象中一样,举止慎重纯熟,待四周缓缓温馨下来,才报了曲目,调息凝神,纤白玉指轻柔一拨,满座高朋便听得出神。
是她。
顾娆此番没有参赛,是因这一世,她与顾笙都入了国子监。
顾笙低头避开了那女孩的视野,不由暗自感喟。
顾笙并不晓得此时江晗坐在哪一间雅间等待,固然料定江晗该不会缺席,她心中却还是有一些不安。
在叶氏看来,这类大师闺秀,连靠近她这类贫苦人都会暴露嫌恶之色,现在竟然主动与她相对而坐,如何叫她能不迷惑震惊?
只见门廊外,杂役的脚步越焦炙促,看来,比赛未几时便要开端了。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此时的叶家已经不是一百两银子能救得了――她父兄的赌债,早已翻了一番。
为此,江晗宿世还为她特制了一顶封闭式肩舆,便利她出门玩耍,制止体味引来失控的爵贵骚扰。
叶氏在顾笙之前上场,她同是选了琵琶参赛,皆因近些年宫廷最受宠的两种乐器,便是琵琶与锦瑟,参赛选手当中,选这两种乐器的也占了八成。
这也是叫老百姓,放心下血本参赛的启事之一。
她的琴技可说是只略逊语顾笙,或许就是因为扮相过于寒酸,最后的名次才排到了顾娆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