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笙眼也不眨的盯着那帖子发楞,等顾娆夸耀结束,行规矩的说了句:“恭喜二姐姐。”
那本就沉不住气的顾娆,就更不要提多得瑟了。
顾笙从进屋一向傻笑到现在,就等着顾老爷问这句话呢,开口便朗声答道:“爹爹!笙儿要入国子监肄业了!”说完便一脸天真的咯咯笑起来。
侍从也非常有眼力劲儿,见沈姨娘得瑟了一上午,她早已替颜氏憋了一肚子气,现在她翻开帖子扫了一眼,嘴角一勾,大声读出来,还特地在“侯爵”两个字上打了个结,减轻音反复朗声读到:“侯爵府珺君顾笙获批退学!”
这一席话说得热忱弥漫,不显山不显水,却将顾老爷辩驳了个透,竟叫他一个久经宦海的老滑头,找不出一丝马脚。
“老爷来了。”颜氏面无神采号召了一声,也并不酬酢,牵着顾笙,径直走到客堂边的木圈椅前坐下,等丫头上茶。
顾笙眨了眨眼睛说:“爹爹不晓得吗?国子监新设的尚书苑,包含学前礼节堂,六岁便可退学,每日不过两个时候的讲课,刚过未时便散课了,爹爹回府时,笙儿早就能去轿房候着爹爹了!”
从顾老爷问她第一句话开端,全部说话一环套一环,到处圈套,逼着顾玄青步步踏空,终究,他还没有机遇提及名额的事情,就已经完整站到了在理可循的一方。
她拿着杏黄两折的退学帖子,直奔顾笙卧房来夸耀,还指着帖子上本身的名字,一字一句的读给顾笙听——“子爵府珺君顾娆获批退学”。
一进正门,顾老爷开朗的笑声当即迎上来:“夫人可算返来了!”
她对这个爹爹早就不心寒了,想起宿世,顾玄青放纵沈氏,用染上瘟疫之人的涎水,拌入颜氏的饭菜当中,害的娘亲在极度痛苦中离世,顾笙就巴不得当即要他和沈氏生不如死!
颜氏垂怜的摸了摸顾笙的小脑袋,心说“还是傻些好,傻一些,就不会发觉你爹爹是怎般无耻之人,也免得心寒。”
待到娘儿俩回到府里时,日头已经偏西。
看来,女儿不过是歪打正着了。
顾玄青自发难堪,但为了沈氏与顾娆,他还是硬着头皮,坐到颜氏茶几劈面的圈椅上,笑着叮咛丫头:“去把桌上的菜都回锅热一热。”
是以,虽说她已经不需求子爵府这个名额,但也不肯意叫顾玄青理直气壮的夺走,她要这个当爹的明显白白的体味:他正在做负苦衷,将来统统报应,都是他应得的。
祁佑三十七年春分,顾笙和顾娆乘坐同一架马车,入国子监肄业。
顾老爷原觉得是送错了,翻开一看,上面鲜明写着“侯爵府珺君顾笙获批退学”。
这小家伙是要成精了吗?
是以颜氏一早便带着顾笙,去南台寺焚香拜佛了,叫他扑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