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绛俄然抓紧安然的手，指甲用力地嵌入他手掌。安然被吓到了，不由抖擞。
雨声滴滴答答，如同他的苦衷混乱。
“叫你别动！”
昨夜他蒙面潜入贤王府，一心只为鲛人珠，没料找寻半日只找到个空盒，退出去时不幸震惊构造。幸亏他命大，抽身及时，贤王府的人未能抓到他。
他没有听她的话。若当时他直接下命把货运回库里，卫绛也不会在杆上呆这么久，更不会被飓风暴雨打落。
安然点头应下，语气里竟然有几分难堪，几分踌躇。
一粒龙眼大小的肉枣，红中带黑。
百般万般皆是他的错！
三叔一听立马收声，谨慎翼翼地低头，伸手在卫绛面前晃了晃。
“我没找到鲛人珠……我救不了她……”
卫绛下逐客令，她得留个余暇好好思虑。满屋子的人不想走，最后还是常师爷出面。
“大师散去吧，阿绛得安息，你们站在这儿抢她的气了。”
墨华伤痕累累，落地之处刹时聚起一滩血池。常师爷见他神采霜白，上身剑痕不算，背上还插半支箭羽，二话不说先把他扶到药庐里。
世事无常，说不定过了今晚她就得重回天国，统统心血必将付之一炬。
一夜未歇，卫千总眼里充满血丝，他见到小女儿歪躺在榻，面比霜白，内心惭愧难安，似有把钝刀割磨，疼得拖泥带水。
破锣似的嗓门盖过外边大风大雨。卫绛被吵醒了，她衰弱地展开眼，嘟囔句：“吵死了。”
“好……好……我承诺你。”
卫绛蜷起家子，在榻上打滚。外边有人听到动静，要出去了！惶恐之下，安然赶紧回身从窗户处逃脱，待他一走，常师爷恰好赶来。
安然把它硬塞进卫绛嘴里。卫绛不想吃，吐了出来。安然又塞到她嘴里，说：“这个肉枣是好东西。”
墨华垂眸，深掩苦衷。常师爷拿块浸过药的布擦起他身上的血污。触到伤处墨华忍不住抽下眉角。常师爷见之冷哼一声，用心下重手上力道。
“他们不知我身份。”墨华斩钉截铁道。
“只不过甚么？”墨华没听他的话，还是扭身转头。“常师爷，你不是说还魂草减寿吗？那阿绛的寿命岂不是――”
常师爷拿铜剪“咯嚓、咯嚓”剪开被血浸湿的墨衣，低声道：“今早凶恶，等不及你，就给她用了还魂草。命是救返来了，只不过……唉呀！小子别动，差点剪到你的肉！”
“常师爷！救我！救我……”
雨夜畴昔了，好不轻易盼来天亮，但是落到房里的光未能消去焦愁，反而越演越烈。
墨华不想说，他也说不出口。曾多少时，他傲视万物，桀骜不驯，而眼下他却担忧本身会招她的仇恨，亦或者让她绝望。
“你先在我这儿躺会儿，我去帮你弄身衣裳。二妮子的事你别担忧。”说着，小老头儿驼着背，往门处走，俄然他立定，转过甚叮咛：“不准在我这儿抽烟杆！”
墨华……脑中闪现出他的影子。本是复苏，揣摩起他来，卫绛又胡涂了。
墨华气若游丝。
卫绛盯着他的眸子，一字一顿道：“若我死了，你必然要帮卫家。承诺我！”
卫绛未能闻声，她累极了，连吸口气都感觉吃力。她不由闭上眼，想要安息会儿。俄然，胃里似燃起一把火，烧得她浑身发热。
卫绛晓得他故意安抚，但她内心实在没底。此次病来与之前不太一样，也许就是常师爷曾所说的“反噬”，还魂草没能治好她的病，反而令病根更深更重。
沉闷死寂的房里有了笑声，世民气石落地，除了常师爷。
卫千总坐到榻边唤了声阿绛。卫绛双眸紧闭，像是睡得沉。李氏坐在一旁抓着卫绛的手，卫千总靠来时，她不自发转过身，哭肿的双眸粉饰了愤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