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向来豪放不羁,做事不按甚么狗屁端方。他当真让人找来红布,几副红烛,要让卫绛和墨华把丧事办了。不过这竹岛上死尸各处,更何况卫家也死了很多兄弟,卫绛和三叔筹议,待回家后再作决计。
不知何时,卫二郎从中间冒出脑袋,吓了卫绛一大跳。
卫千总无话可说,老脸也实在有些挂不住。他见墨华他们灰头土脸,每小我身上均负伤便心疼说道:“大伙快快回家洗尘。”
见他二人过来,卫千总清算起尴尬,硬是摆出几分帮主严肃。他觉得小女儿会像之前飞扑过来撒娇,与他诉说路途辛苦,没料她止于三步以外,恭敬地朝他见礼。
话落,他侧首朝卫绛莞尔道:“阿绛,此次也多亏你和墨华,要不然定是找不到你三叔。”
卫绛骇怪,忙不迭地寻声看去,只见苏师父手提长棍,肝火冲冲地冲了过来,对着卫二郎就是一阵乱打。卫二郎一面哀嚎一面四周乱窜,不一会儿苏翠翠和翠翠的妈赶来了,一个抱住苏师父的腰,一个拦住苏师父的棍。
卫二郎疼得哇哇大呼,且道:“苏师父,我冤枉,我可没欺负过翠翠,顶多拉太小手。”
“爹!我也帮手了,你如何不夸夸我?”
三叔忙道:“我已让这两娃子在竹岛上结婚啦。你不晓得杀红毛子多凶恶呀,两娃子差点连命都没了。我们都是刀口舔血的人哪,明天不知明天事,你还为照着那些狗屁端方不让人结婚,这像话嘛!”
“苏师父,您先别急于打他,先听听他有甚么话说。”
卫绛不理睬他,走到苏师父面前拱手抱拳,道:“苏师父,你看如答应好。你让二哥练套工夫,三个月以后和你比试,若能赢过你,你就不计前嫌收下这个半子;若打不过你,我想二哥也就没脸娶翠翠了。”
三叔拧眉,斜眼一瞥,道:“咳!你咋牛头不对马嘴呢?我方才问你这两娃子的婚事,你和我装甚么疯卖甚么傻。”
如此生分倒令卫千总措手不及,一下子连三叔的话都没听清,缓过神后,他笑得难堪,只道:“辛苦各位了。三弟听到你出事以后,我也派人去搜了圈,可惜一无所祸。”
之前墨华与卫珍儿相处,岂有这般安闲欢愉的神采?卫千总见此情此景心中起了愧意,他恨本身一时胡涂棒打鸳鸯,还说了这么个馊主张,真是愧人父也愧为一帮之主。
卫二郎不说倒没事,一说苏师父更活力,手中长棍舞成花,劈脸盖脸往卫二郎身上打,又是戳腰又是捅肩。苏翠翠拦不住自个儿爹爹,干脆往卫二郎面前一站以身为盾,眼看要落到她头上的长棍立马就收住了。
“甚么?!你还敢拉我女儿的手!!!”
世人在竹岛上过了一夜,次日便扬帆启程。三叔出门时有两艘船,返来后两艘变三艘,还多了火qiang和火pao。除了货色以外,另有几副棺木。这些棺木都是木工连夜赶制,为了能让死去的弟兄们魂归故乡。
卫绛忍不住“噗哧”一下,笑出了声。卫二郎翻她个白眼,好似姹紫嫣红中开了两朵小白花。
三叔猛拍胸脯,道:“好!乖侄女儿你放心,我回府就好好说你爹,立马就帮你们把婚事办了!”
“师父在上,我情愿娶翠翠为妻,还请师父承诺。”
卫绛竟然有点幸灾乐祸,看戏似地看着卫二郎如何抵挡。
“你……”苏师父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唉!”地一叹,气得摔棍。
世人听了这个主张,纷繁点头道好,这也让卫二郎有个抬阶可下。苏师父晓得卫二郎根柢不错,但就是为人懒惰,他本不想承诺,可见女儿两眼水汪汪地看着自个儿,也就勉为其难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