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长大了,话都没与外人说过几句的苏弦便更加怯懦怕人,只将独一同龄的红菱当惹不起的亲姐姐看,常日里端茶倒水的奉迎着,红菱发发善心与她翻会儿花绳都能叫苏弦欢畅半天,日子久了,这风俗便是进了侯府也是积习难改,由着她与刘婆子在身边作威作福,直到红菱惹到了春眉头上,才轰动了老太太被送出了府去。
苏弦看状倒是一乐,反问道:“刘婶奶大了我不假,那又如何?”
对着两人的仇恨瞪眼,春眉却只轻视的撇撇嘴,笑话,她但是老太太屋里出来的,也不探听探听她庞春眉的名号,一个庄户上的老货带着一个毛都没齐的丫头,还想压到她头上不成?
苏弦面色冷酷:“大人还见过我的娘亲?”
“哎哟,我的女人,红丫头一贯这么口无遮拦的,您怎的还当真了!”刘婆子扯着满脸的笑:“好赖是吃一样的奶长大的,说句诛心的,家里只拿女人当亲闺女,留着你姐姐,也总比旁人要知心不是?”
也恰是以,吴老爷当初才敢那般肆无顾忌的歇在苏氏房里,谁知就那般刚巧,恰幸亏孝期里又有了苏弦!
可唯独面劈面前的生身父亲吴阗,苏弦倒是忍不住要从心底冒出一股怨气来。
若非红菱又闹这么一场,苏弦一下子还真想不起这一出出的旧事,故而这会儿顿了顿才端庄点了点头:“不错,你我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怎的能与她们一样做丫环呢?”
“你,倒是与你娘长得很像……”看着面前婷婷袅袅的苏弦,吴阗面带欣然。
瓜熟蒂落,等得苏姨娘在庄子上拼下性命生下女儿,府里便多了个投奔而来的落魄表亲,苏弦就也成了个一表三千里的“表女人,”因着身子不大好,受不得府里混乱,便这么在庄子里无人问津的长到现在,直到今被接进了府里来。
呸!
哦,对了,这还没完,直到进郕王府前,刘婆子还闻讯而来,撸了她身上的大半金饰,这才算还去了她们一家子的“哺育之恩。”
“不错!我才不要作二等丫头,我要和她们一样,也穿绸子衣裳,要镶花边的!”红菱对劲的仰着头,指着屋内穿戴最好的春眉:“还要那样的红胭脂、银簪子、金镯子!”
第二章
这安排到是与上一回分毫不差,苏弦自也没甚么好说,在门口谢了。
“那,那——”红菱顿了顿,顿脚道:“我与她们便不一样的!”
下头立了四个婆子,两个丫环,皆穿戴暗色的粗布衣裳,瞧来都不甚夺目的模样,都是文竹院里原有的,明显府里也并没有为了她多添下人仆妇。
好赖担着一个表女人的名头,府里便是再不上心,该给的衣食用物总还是有的,便是过了府里管事下人们的几道剥削,发到手上的也总有些庄子里未几见的好东西,刘婶心疼亲闺女,偶然就偷偷的给红菱用了,开端另有几用心虚,次数多了,胆量便越来越大,时候长了,家中上高低下,便连苏弦自个也只当平常。
现在看来有些好笑,但对之前在庄子的苏弦与红菱来讲,这倒是再熟谙不过的景象。
苏弦的生母本是府里的姨娘,在苏弦之前育有一子,只是没有保住,还是以伤了身子,被大夫断言再难有孕,以后也未曾大好,一向体弱。
就这般,直到苏弦长到五六岁,端倪渐开,连周遭不懂事的男娃子都爱凑在她身边奉迎说话,加上乡野处所鱼龙稠浊,刘婆子瞧着心惊,怕真出个甚么事没法交代,便日日禁着苏弦不让她出去,只叫她在家里做针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