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仲明不准,叹道:“本王新败,折损甚多,若再弃荆州,则常德亦危。此二过并罚,吾命休也!今只许尽力守城,静待贝勒援助,诸人不必再言!”
“国公~”李过抱了抱拳,“去岁八月间,我东路军余部,欲与何督师合作,成果屡受架空,后东西两路军汇合于荆州,堵抚台以大义感化,我等随决意尽忠大明,但详细如何招安,却也没有决计。本来我等想打下荆州,为朝廷立些功绩,再细谈详细战略,不想荆州一战,却全军大败。今国公主持招安,不知欲如何安设我等耶?”
李过乃是李自成之侄,陕西人,生得高大威猛,面如刀削,棱角清楚,一看便是一员悍将。
这时王夫之微微愣神之间,王彦又看着中间一员青年将领,喜道:“这位将军,想必就是威名播于天下的一只虎,李过将军了。”
国人面对大事,多信奉德高望重的老者,而对于年青人则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江陵县志》记:“崇桢十六年,流贼张献忠陷荆州,夷城垣”。
王彦在甲申年以后快速崛起,从一届举人,一跃成为当朝国公,位居极品,而恰是因为他晋升的过分敏捷,以是李过对他并不是特别体味。
荆州城外,王彦扎好营寨,命人架好火炮,日夜不息的炮轰城池,使得城中清甲士心惶惑。
王彦连连挥手,“将军不必多礼,此后你我同殿为臣,理应相互搀扶,来来来~此处不是扳谈之所,且随本督入帐再谈。”
彼时王彦兵马不敷围困四门,耿仲明另有精骑三千,足可夺门而逃。
现在光阴荏苒,昔日跟从他身后的小小少年,已经成为国之石柱,而他也两鬓斑白,实在令人感慨。
这日王彦正于账内措置文书,轻点之前所获得的马匹、铠甲、兵器、粮草等等物质,亲卫却出去禀报,言:“启禀国公,王夫子与顺军李过来到营外。”
顺将李过,高一功等原系分守西北,倾慕英主,悔罪投诚,转战千里,杀虏逾万,此真百战雄师,天留之以资陛下也。
王彦走上前来,将他抚起,而后道:“除了爵位以外,顺部所需银饷物质,本督也一概补齐。不过,李将军也该晓得眼下环境,顺军既然接管大明的招安,接管官爵报酬,就得要接管本督的批示和改编。”
臣伏祈陛下,念国之艰巨,良机不再,准臣之议,则臣愿自请督师,为陛下气吞荆楚,会师金陵也。
李过看完,心中不由一动,脸上尽有一丝潮红。
荆南道台李西凤曰:“今雄师新败,敌有重炮,城必不成久守,王爷何不趁着闯逆未至,先行撤离。若一只虎至,则必休矣!”
李过见王彦如此热忱,内心放心很多,起码不会像何腾蛟一样,架空打压他们了。
世人见耿仲明意决,李西凤等官员随只得惶惑退下。
李过见此微微一愣,赶紧起家,恭敬的接过,而后退回坐位旁观。
王彦闻言,顿时大喜,不及清算衣冠,仓促出迎,遥见王夫之,抚掌欢笑,待走的近前,王彦先作一礼,王夫之仓猝扶住曰:“士衡乃国之重臣,兄乃布衣,何谦恭如此?”
帐内,几人座定以后,约微酬酢,王彦就直接进入主题,“想必李将军也晓得,朝廷连顺抗清之举,乃是本督所谏。今将军以与堵抚台合营,就是情愿归于我大明麾下,本督作为陛下任命的招安大臣,向李将军包管,堵抚台与顺军达成的招安之议,本督一概同意,毫不会对顺军有任何压抑之举。”
李自成身故以后,顺军已经走投无路,他们本感觉与大明同文同种,以是投奔大明,但这几个月的经历,却使他们心中存在一丝疑虑,而在荆州之败后,这份疑虑就变得更加厚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