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府狱占地很多,大大小小的囚室有上百间之多,分为分歧的院落。
北线局势暂缓,但能不能获得真正疗摄生息以及在最短时候内停止后续反攻关中的摆设,统统都要看能不能在玄月之前谈成梁楚和议。
周启年、张宪以及秦问身份透露后,不得不避讳辞去扬州刺史一职回到沈漾身边任事的薛若谷都沉默不语。
“沈漾、杨致堂、郑畅、杨恩他们终究想起我们了……”
而亲笔信如果用明文写,不要说落到敌军密谍手里,落到浅显农户手里,将动静传开去,也是不得了的事情。
王文谦淡然一笑,说道:“招讨军在襄樊随郢是有九万兵马,但敢问寿王爷一句,你们有几个月没有往荆襄输入粮秣了?招讨军九万兵马当中,右武襄军、右武卫军是禁军精锐,但也会只要三万众,还要分守汉水两岸,寿王爷真觉得在汉水一旦被棠邑水军封闭,汉水东岸、北岸的招讨军在缺衣短粮之时,真能守上两个月?此时韩谦绝对不想跟大楚撕破脸,但沈相、寿王爷你们想要坐看梁军被耗死,却不容梁军病笃挣扎一下,也未免有些能人所难了吧?再一步讲,倘若信王请旨,要将赵臻从随阳、樊城调回扬州,朝廷是应还是不该?”
“就算韩谦晓得信王有坐山观虎斗以期最后渔翁之利的心机,但信王必然要将赵臻撤回扬州,韩谦是挑选让出通道,还是必然要将赵臻所部留在随阳、樊城,先与之拼个头破血流?”王文谦问道。
“这封信写得太冷冰冰了,”王珺依偎在韩谦的怀里,正色说道,“清阳乃神陵司遗属,她与其兄王邕不得其父宠嬖,又长年保存在同父异母的王弘冀的暗影之下,幼年时就不免情意孤冷,而入宫与杨元溥这类薄情又心机多变猜忌多疑之人相伴数载——她本年才不过二十六岁,正值一个女子芳信韶花之年,却高居最孤寂、最诡谲的位置之上,或许罕见人能稳定得阴私狠辣。她此时有赖于你,但何尝不是想着你多数相援的旧情,才想着看你亲笔写信解释这统统。倘如果如此,你这封信写得太清冷,多数会叫她倍感绝望吧。”
“你们真会对淮东用兵,而不是出兵劫夺襄北、攻占黄州?”杨致堂气急而笑,冷声问道。
杨致堂没有理睬冯翊一脸恶棍的模样,看向隔壁囚室席地而坐的韩文焕、韩道铭,冷声问道:“韩垂白叟,真想着以颈上头颅,成全韩谦不忠不孝之名吗?”
“淮西水军私行打击禁军水营,乃是夷九族之罪,如何叫难堪了你?”杨致堂乌青着脸,想到鳌山岛水寨被一把火烧毁,右龙武军数千将卒被围困在岛上,他们固然近在天涯,却没法救济,此时看到王文谦如此一副悠然得意的模样,他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针锋相对起来的调侃几句。
“那就专门启用一套新的体例暗码。”王珺说道。
棠邑水军突袭鳌山岛的当夜,京兆府的衙役就闯进兰亭巷将他们二人捉送到内侍府狱里来。
想来想去,王文谦乃淮东第一谋臣的名头到底不是虚的。
刚才郑畅主动跟王文谦说了那么多话,张宪、薛若谷就认识到郑家的态度能够有变,但没有想到郑畅这时候就如此干脆利落的背叛。
“韩谦禅继大梁国主之位,楚廷却也没有接管他称臣进贡,寿王爷想着用楚律去治梁主,难道要贻笑风雅?”王文谦笑着说道,“你们真要抨击梁军偷袭鳌山岛之事,直接将韩文焕的人头送去洛阳,不就甚么事都处理了?当然,你们必然要借我颈项之上的头颅一用,也何尝不成,只可惜用的头颅,并不能陷韩谦以不孝不义,也一定能震惊到韩谦甚么,只会叫棠邑水军下一步打击大楚沿江水营设施更加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