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提起病情的事,反倒说了舞伎。善歌善舞的郑女,怕是刚从郑国运来吧?莫非还带了良巫?
“快派人去……不,吾亲身去迎。”毕竟关乎爱子性命,许偃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整整衣冠,带着从人前去门塾,只等了半晌,就见车驾返来。
“自是重伤……”
“速速随吾出迎!”郑黑肱也不担搁,赶快出门,在堂涂相迎。他一个穆氏公孙,实在不必以重礼迎个家臣,但是寄人篱下,低上一头老是没错。
因此连离进门时,见到公孙黑肱亲身出迎,也非常惊奇。更让他吃惊的,是公孙黑肱的面色。不是说此子痼疾缠身,几近死亡吗?如何旬月不见,就面色红润,毫无病容了?想起家主交代,连离心中立即有了计算。
三揖三让,宾主登阶,在正堂坐下后,连离率先道:“小人还怕登门扰了公孙养病,谁知君以病愈,实为幸事。”
头都痛了,楚子苓想了半天,又劝道:“也不能鲁莽,如有身孕,可如何办?”
陪席上的石淳恨得牙根痒痒,他是晓得昨日家中的辎车损了一辆,然车御、兵卒底子未曾提及是许偃撞的,定是怕公孙惩罚。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他总不能任由公孙出丑,心念一转,他便笑道:“吾等还不知此事,不过昨日正巧田懦夫乘车出门,怕是他所为。此人豪勇,真侠士也。”
见巫苓毫不游移,跟在楚国上卿身后出院,田恒差点没翻个白眼。他到忘了,这女人本就不知礼法,碰到求治之人也就罢了,放在别处,说不定会惹来事端。转头还是要教一下才行。田恒也不在乎旁人萧瑟,跟在前面进了许府。
没想到公孙打的竟是这等重视,石淳面色更白:“人尚可瞒,鬼神难欺!”
听田恒这么说,楚子苓一时没反应过来:“见我?”
沉默很久,郑黑肱点了点头:“吾这就命人去请……”
郑黑肱还未说完,石淳已是大急。但是想要使眼色,倒是晚了。
“传闻其子得病……”田恒有些吃不准,许偃如何说也是楚国上卿,家中莫非就没私巫吗?竟然找到郑府,专门请他和巫苓同去,这就有些发兵动众了。而那公孙黑肱竟也不拦,难不成别故意机?
两人正自对峙,门外俄然有人通禀:“启禀公孙,右御家宰求见。”
郑黑肱现在也反应了过来,一同夸道:“吾也听闻田懦夫一人屠群狼,勇武非常。”
好不轻易请到了人,连离当即告别,带人回府。他这一趟,可不是只在公孙黑肱身高低力量,早就派人探清了郑府巫医的来源。传闻是家老石淳在入楚的路上捡到的,还让遭受群狼,已然断气的游侠田恒起死复生。
这时再不通名就说不畴昔了,田恒行礼道:“愧不敢当,齐人田恒,见过许子。”
说着,他俯身拜下,极是慎重。
这八字如同狠狠一锥,刺得郑黑肱心口发痛。他抿了抿嘴:“说不定,巫苓恰是不肯为巫,才暗里出逃……”
现在又没避孕手腕,真滚了床单,可就是未婚生子了。并且眼看她还未成年,出产但是鬼门关,哪能就这么草率?
郑黑肱愣住了,自家的辎车和许偃的车驾相撞?如许的大事,他如何没听过?
正说着,阿谁被群情的人大步走了过来,面色严厉:“巫苓,楚国大夫要见汝。”
“甚么?”石淳大惊,“那女子是个巫者啊!巫怎可婚配?”
郑黑肱却摇了点头:“巫苓自河中出,无亲无端。若吾等不言,谁知她本来是巫?”
这姿势称得上傲慢无礼,但是许偃深知巫者脾气,不觉得怪,侧身让道:“请随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