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斯须，好似一团火终究被他强压下去，这才从齿缝儿里挤出几个字来：“苏道北就没教过你甚么场合才给人三鞠躬？！”
“啊，好。”她懦生生的应了声。
“嗯——”苏安果然有了反应，眉头也跟着又皱了皱，只是没有睁眼的意义。
踌躇间，赵大人鬼使神差的想到被车裂死无全尸的尚书令刘吉……
柳姨娘赶快竖了根手指在唇边，对着苏卉：“嘘——”表示她小声点，别吓到苏安。
就见苏鸾嘴角抽了抽，再次怔住。
苏鸾面色略僵。柳姨娘说的没错，拯救之恩去劈面称谢再应当不过。只是想到又要见陆錦珩，且是去郡王府，苏鸾的内心便有种毛毛的非常感受。
苏鸾认当真真的给陆錦珩算了这笔账。
这几日柳姨娘是夜以继日的守在苏安床前，苏卉也除了睡觉的几个时候外，其他时候全守在姐姐屋子里。
也是为了死守本身那颗敢辩是非的心。
“说不出甚么？”
“好，”苏鸾点头应下，又拿太小桌上先前柳姨娘喂了一半的白粥，“你喝完这碗粥，我明日就去孝安伯府给你要休书。”
直起家子，苏鸾笑吟吟道：“这是臣女内心的报答体例。”
连续五日，苏安除了服下郡王府府医所开的补药外，柳姨娘每餐还会喂她一些稀粥。
柳姨娘心下一酸，嘴上没说甚么，只是握着女儿的手更用力了几分。
苏安弯了弯嘴唇，欣喜的点点头。对了，她就是要休书，她要分开唐光霁，分开孝安伯府。
“你！”陆錦珩一时语塞，面色极其尴尬。
“堂下所跪何人？所告又是何人？”赵大人声音嘶哑倦怠，像是还未睡醒。半搭着眼皮儿也没给堂下的苏鸾一个正眼。
陆錦珩微眯起眼，“加上本日这两条，本世子统共救了你们苏家人三回命。你至心感觉鞠个躬就够了？”
而后柳姨娘将帕子扔回架子上的盆里，又昂首看着苏鸾，伸手握过苏鸾的手，一双颀长的凤眼里噙着泪花儿：“你与夫人都是我和安儿的仇人！只是一家人如何也好说，今后我们母女有的是机遇报恩。只是雍郡王世子那边，待安儿好些能下地了，我们还是得去谢恩的。”
柳姨娘握住苏安的手，谨慎翼翼的俯在她耳边问道：“安儿，你但是想歇息？嫌我们吵到你了？”
眼下日头压山，眼看着到了用晚餐的时候，苏鸾一边过来看看苏安，一边劝柳姨娘和苏卉去花厅好好吃顿饭。这娘俩数日以来皆是房内乱来上两口，眼看苏安一天好过一天，她娘俩倒是瘦了整整一圈儿。
柳姨娘摇点头，捏着热水浸过的棉帕子给苏安悄悄擦脸。
“可古语也有云，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啊！我救你一回，你多救我几次，干麻算那么清楚……”
因着大夫特地交代过，屋内陪床的人不成太多，免得滋扰到病人歇息。故而苏道北、苏鸾、秦氏，都只每日分开来看望几次。
因着太久不食五谷，身子极度衰弱，从而不能一下吃太多东西。只能一点点的喂起，如个婴儿般，只可吃些易消化的。
接着她便听到陆錦珩轻而明朗的笑声。
“休……”
“苏安？”苏鸾唤她一声，没敢太大，怕吓到她。
“嗯——”苏安皱眉动摇了下脑袋。她仍旧不错眸子的望着苏鸾，“休……书。”
大堂之上，明镜高悬。衙役们手持水火棍严厉的立于两旁，伴着堂外的鼓声，他们也以双手而握的水火棍敲击着乌青石空中。
“臣女说不出……”
“孝安伯府？”赵大人面上微微一怔，这才细心将堂下的小女子打量一番。
“戏文里‘小女子无觉得报，唯有以身相许’那样的话……”脸上难掩羞怯之意，苏鸾将头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