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园内心有点回过味儿来了,低声问:“狮子楼的老板,是谁?”
后门中间开了个小窗口,一个满头大汗的店小二正笑着朝外喊:“大师让一让,让一让啊,明天俺们货源充沛,每人都有份!来来,三十三号,这位大哥先来,大师按挨次,不要挤!要多少?十个?好嘞,十文钱拿来,明天我们掌柜的表情好,分外再打八折!这两文还给你,大哥慢走啊!”
郓哥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义,一张脸一下子红成了猴屁股,渐渐站起来,伸手一下下捋着他那油头发,有些难为情。
武大在中间看着她数,谨慎翼翼地提示她:“娘子,这些钱不敷……要么,我们去借点……”
郓哥在一旁跑来跑去,已经趁机给列队无聊的人倾销出去三四个雪梨,又探头探脑的跟那买东西的店小二聊了半天,这时候转返来,一摊手,一挑眉毛,模样和那店小二一样讨打。
武大点头控告:“我兄弟不在,谁都欺负我!如果他在……”
潘小园感觉但愿不大。武大前次乞贷,那是性命关天,街坊邻里总不能见死不救。但是现现在,大家都亲目睹到武大师买卖做得红红火火,这会子还伸手乞贷,诚意呢?
说完就走到房门口去下帘子。脚踏出去的时候,仿佛踢到了甚么东西。低头拾起来一看,是个细白小瓷瓶――德信堂出的烫伤药,此前玳安送过两三次,模样她早就看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