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伟见此景象，也不得不稍稍放下些架子,接了何玉柱倒上的酒，举杯与二人共饮。
年氏轻拨了一根琴弦，神采埋没在一片暗影里，“我另有一件事，想问问苏公公。”
榻里的人悄悄一动，四阿哥就停了笔，转过甚来，见苏伟睁了眼睛，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道，“醒啦，头疼不疼？”
“并非是甚么叮咛，”年氏看了凌兮一眼，凌兮上前，递给苏伟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前次几乎落水，多亏苏公公脱手相救。这些是我的一点情意，苏公公先收下吧。”
“这——”苏伟踌躇了半晌，昂首正碰上凌兮略带祈求的视野，遂伸手接过，“主子多谢侧福晋犒赏。”
早等在马车上的库魁，看到无缺无损的苏至公公这才略微松了口气，忙沏了浓茶给苏伟解酒。
一滴滴泪珠砸在琴弦上，摔得四零八落。
十一月月朔，迎宾酒楼
何玉柱与任诚都是一饮而尽，苏伟眸子一转,仍只是沾了沾唇。
“诶，不管那么多，不入虎**焉得虎子嘛，”苏伟用力挤挤眼睛，神情有些倦怠，“归恰是奉上门来的机遇，我们就将计就计，顺水推舟呗。”
“你为甚么要救我？”
“鄂海发了奏章返来了，”四阿哥冷哼了一声，“说是甘肃存仓米麦及现在可供采买的米石，已尽够赈灾及配给兵丁。又庄浪、西宁、巩昌三处，有旧贮粟米四万余石，将此米运送三万石至甘州，再与甘肃存仓之麦一起，连续运至军前，相兼支给，军需不足。若从邻省运送，路远费多，请行停止1。皇阿玛已经应下，现在回折已经在路上了。”
“好嘞，”萧二格利落地应了一声，回身拜别。
酒杯一放下，任诚又黑了脸，何玉柱倒是毫不在乎的模样,一边给苏至公公布菜,一边歉笑着道,“今儿这酒菜还是仓促了些，待他日小弟悉心筹办一番，再好好宴请苏公公一次，届时多请几位兄弟来作陪，还望苏公公不吝赏光。”
“诶，别说这些没用的，”一样大着舌头的任诚挥开这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抬头指天道，“只要苏公公一句话！阿谁万甚么的，他算个屁！”
“查出来了，”萧二格凑到苏伟耳边，“在大栅栏那一带，别看人多眼杂，但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活动，反倒不惹人思疑。”
“地点查出来了？”苏伟低头挽起袖口。
“嗯……等一下，”苏至公公又蓦地想起了甚么事，无法脑中已经一团浆糊，推开车窗吹了半天冷风，恰都雅见一个卖胭脂的走货郎蹲在路边用饭，顺手一指道，“我想起来了，临街有一家卖胭脂的很好吃，我们去买两斤给主子尝尝。对了，跟伴计说，要压锅底儿的哟！”
苏伟筋筋鼻子，慢腾腾地坐起来，脑筋里固然还是沉闷闷的，但身上很舒爽，明显有人已经给他掠过身子，换过衣服了，“不如何疼，就是有些沉。”
“嗯，不提他，不提他！”何玉柱抓着酒壶又给两人倒酒，“提那么小我，绝望！来，我们持续喝，来，苏公公……”
“嗯，还好你没带人冲出来，”苏伟打了个酒嗝，往垫子上一靠，“这两人是来跟我套近乎来了，估摸着是他们背后的哪位主子想要拉拢我吧。”
“侧福晋请讲——”
这话一出口，亭子里平白卷起一阵风，若不是年氏转过甚来，苏伟都觉得本身刚才是不是幻听了。
一行三人进了酒楼,何玉柱叫人开了最好的包厢,定了十二两一桌的席面,酒都是现挖出来的七十年陈酿，又叮咛小二去临街的卤肉铺子拎了二斤压锅底儿的酱牛肉返来,可说是样样全面，给足了苏至公公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