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挺住，老三！”
灶房里的伴计开端上工，窗户里一阵阵的往外冒蒸汽。唐子畏到后院喂了风牵几把马草，接着回到酒楼的大堂里往那门边斜斜一靠，静待着好戏上演。
唐子畏未置可否地轻笑一声，站在原地摊开了双臂，“来，帮我换衣。”
“此事今后等我见着你娘再议。”唐子畏摸了摸他脑袋，直起家来，随后倒是看向了门边上一个不知何时进了酒楼来的少年。
初时刀刃和指头在伤口里抠挖的感受让他痛不欲生，但垂垂的，疼痛逐步转化为一阵阵的麻痒感，胸口，嘴里，连同半边脸和大脑，都垂垂落空了知觉……
……
“砰！”
那是老爷子第一次带他去金三角，也是他第一次真正见地到生命的脆弱和战役的残暴。他之前不懂为甚么老爷子年龄这么大了，每年接货却还要亲身去跑一趟。那次以后他就懂了，若不是唐老爷子亲身去，普通人恐怕还真镇不住那群逃亡之徒。
“少爷，让夜棠帮你换衣吧。”
“呼……”唐子畏抬头躺在床上，展开眼，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那人用一样的东西抹在他胸前的伤口处，然后从腰间拔出匕首便划了过来。
“目字加两点，不作贝字猜;贝字欠两点，不作目字猜。”书童一字一句地念完题目，还未说出猜甚么，一道声音便已抢先作了答。
唐子畏到院里洗漱一番，用过早餐后与唐申一同出了门。
死过一次的人，才晓得活着有多宝贵。
少年掂了掂那银子，咧嘴一笑，暴露两颗虎牙，“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那少年一身陈旧衣物，怀里揣着两个明白馒头，站在中间，不知来了多久。见唐子畏重视到他，便走上前来。
与此同时，唐记酒楼……
“砰！”
一处庭前立柳的别院内，杨元彬负手站着，听着身边杨德的汇报，神采渐沉。
“唉，我如何没早点想到。”有人烦恼。
“一阴一暗，一短一长，一昼一夜，一热一凉。请诸位猜一字。”
唐子畏收回视野，持续望向内里。门口的书童从身后的背囊里摸了摸，拿出另一道题便要再考校，围观世人都摩拳擦掌，氛围一片热烈。
唐申出面带着伴计给乞丐分发馒头，这边季童一溜烟窜进了楼里，跑到唐子畏面前摊开了白净的小手掌。
夜棠行动一顿，脸上的羞红顷刻褪了下去，“夜棠不敢，夜棠只是想帮上少爷的忙。”
那猜中题的人面露得色，冲四周拱了拱手，昂首挺胸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小书童笑嘻嘻地冲他做了个请的姿式，“恭喜公子，内里请。”
“甚么意义？”
唐子畏双手一抖，将单衣在身前拢好，侧身对她道：“老夫人走后，你倒是愈发胆小了。”
杨元彬却半点余光也没分给他，听他说完，嘲笑一声道：“看来这些穷酸墨客是处江湖之远而不知庙堂之威了，竟敢疏忽我的要求。”
“唐寅请去的多数是他常日里订交的老友，少有入朝为官者。但有如李大人那般的笔墨倒是请了很多，现下都悬于楼内。”杨德照实汇报。
“这、这是灯谜！”那墨客一愣，上一名出来时是对的春联，如何到他这儿就成灯谜了呢？
唐子畏也略抬了抬手，却未接话，只道一声：“请。”
“人我都给你招来了，他们不会那么快散去的。除了这个，”少年拿起怀里的馒头摇了摇，“总该赏我点下咽的菜吧？”
“既然如此，我倒要亲身去瞧瞧都有哪些人的落款，看他们究竟能搞出甚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