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了岳明皎由他书房中出来,恍恍忽惚地沿着没有月光的小径漫无目标地走。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了后花圃,园门上的锁已经锈迹斑斑,我走上前去,伸手悄悄地将这冰冷砭骨的铁块握在手中,让这寒意由掌心直上心头。
我怔了一怔,他……他这会儿见我做甚么?如此难堪期间,他有何话要说?
深深地做了几个呼吸,心一横,牙一咬,硬着头皮迈下台阶去,守门丫环悄悄推开门迎我入内,顿时满厅的喜气劈面而来,在浩繁亲朋的各色衣衫各式笑容中,我一眼便看到了那卓但是立谈笑自如的男人,他乌黑的眸子超出恍惚的背景墙似的来宾们,直直地望在我的眼底,眼神中带着顾恤,带着无法,带着安抚,带着得与不得、幸与不幸的庞大情义,令我不堪与之对视,微微地低下头,徐行行至立于主位旁的岳明皎身边。
没有转头,举步便走。固然晓得订婚之事他是遵了岳明皎之意没有奉告我,但是做为当事人却最后一个得知本相,任谁的内心也不会好受,特别……特别他还是我在这人间最为靠近、最为信赖的人。
“季大人……”我抬手将鬓边的发丝捋向耳后,幽幽笑道:“灵歌并不在乎被你一而再地拒婚,只不过此事事关家父及我岳家百口人的性命安危,灵歌深知大人乃重承诺之人,是以灵歌也有个分身之策,不知大人肯否一听?”
“是……是要让季大人面子上有光彩么?”我的思路早已梗阻,浑浑噩噩地问道。
自岳明皎强行订下我与他的婚过后,他便再也未曾登过门,想来是既要避嫌又不想见了面难堪。虽说他与他那已过世的母亲有过商定,但此情此景下却也不能再作推托,因为一但他推托了这门婚事,岳明皎便是犯了欺君大罪,他同我倒成了一样的――这亲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但是比来朝中局势却忽有不稳,顾太师与夏尚书暗通款曲,较着有坐大之势,皇上便有些按捺不住了,因而想要以常大人与燕然联手同顾夏一党针锋相对,挑起争端,使两边落个两败俱伤的了局后再一一撤除,以拔去这两根眼中之钉!”
不敢细想段慈现在会是如何的表情……所谓运气弄人,相对于我来讲,他被运气作弄得还不算惨,是以我也没有甚么本钱去怜悯贰心疼他,我的将来尚不知被运气安排成了甚么样,或许届时是他来怜悯我怜悯我也说不定。
“而将这几拨人的首要人物齐召于御书房筹议如何夸奖燕然这一行动,却又是皇上的一招狠棋……”岳明皎说至此处,声音几近已低得不能再低,“皇上天然对这些人的朋党之争心知肚明,但是朝中水深,绝非制住一方便可处理统统的事,向来诸事万物都讲究个均衡,皇上之以是听任这几个党派相互争权夺利,恰是为了保持各方力量的一个均衡,才不导致全部朝廷、全部国度产生倾斜与动乱。”
我怔在原地,岳老爹所说的事理我并非不懂,想那明太祖朱元璋,成了大过后不也杀了他的建国功臣徐达常遇春么?另有那康熙,不也是操纵了明珠与索额图间的相互管束才气保得在位前期朝政安定么?至厥后还不是一个一个地将这帮重臣清算了么?
我蓦地想起佟府桃花宴之前曾拜托段慈代为查询之事,后因桃花宴事件当时两人皆未想起此事来,不成想本日却收到了他递来的动静。
因而便要绿水等人先行分开,自个儿独今后花圃而去。
岳明皎望着我,长叹了一声道:“罢了……为父无妨同你讲个明白……”说着抬高了声音,道:“燕然诛杀了朝廷重犯,又从怒马寨救回了未央村的村民,可谓是功劳赫赫。皇上早故意机汲引重用于他,一向在等他伤愈复职。前几日皇大将为父与燕然及几名当朝重臣召至御书房,重点便放在如何夸奖燕然这件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