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女原是个刁钻好动的,对着老父时天然端庄娴雅,灵巧敬爱。转转头却常常跟弟弟在外疯跑,扮作各种丑女模样。此时被小瘦子脱口说漏了,两眼吃紧的转着,不待老头说话,又赶快接着道:
少女笑靥如花,点点头佩服的道:“爹爹短长,这便能想到此中关窍,灵儿佩服死了。”
时候是下午,位于城中某个院落中有煮茶的暗香飘荡,水声如鼓。高大的梧桐落荫下,偶尔有叮叮的敲击声响起,那是铁铲与石头相击收回的。
小瘦子偷眼瞅瞅老者,见他啜了一口茶,便微阖双目,满面舒畅之色,不由大松了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少女身后躲了。
少女歪头想想,如有所悟。
老者两眼眯的更加紧了,淡然道:“且由得他们折腾,我的话都传出去了?咱只循分看着,官府中事儿,不去参合。”
“哈,那岳陵闹成如许了,最后却还是达到了目标,爹爹可晓得为何?”
少女眼睛转了转,又道:“只是那岳陵怕是没想到,便他费了这般手脚,那三娘子也是不肯。传闻当时正碰上杜小山、薛玉贵那帮人,两下里闹了起来,那岳陵竟当场脱手,打了那薛玉贵一拳,此人也不知是天生胆小,还是鲁莽打动,前次打了曾智,此次又打了薛玉贵,哈,怕是今后有的烦了。”
老者心中感喟,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的道:“为何?”
小瘦子圆脸一垮,低头沮丧的听着怒斥,低下去的脸上,却大有不忿之色。
院中老者和少女各自思考,小瘦子一脸苍茫,一时无声。只茶香模糊,草虫低鸣。
少女大恨,裙摆下提起莲足,今后踢了他一脚,小瘦子一惊,顿时觉悟讲错,赶紧用手捂住嘴巴,又将头缩了归去。
灵儿点头道:“爹爹放心,任谁也不敢违了爹爹的意义。就是那傻墨客,怕是还沾沾自喜,看不透事情,迟早要吃大亏。他亏损没甚么,倒要扳连的粮船帮祸事了,老是剥了我们的脸面。”
少女灵儿被拆穿,倒是毫不在乎,咯咯笑着跑过来,抱着老者胳膊闲逛撒娇。
灵儿听父亲问起这个,脸上也敛去笑容,点点头。眼中闪出聪明的光芒,嘲笑道:“他们往咱绿林身上拉扯,虽说是袒护陈迹,只怕一定没存了别的心机。以官扮盗,竟尔动用了一营的兵力,所谋可见不小。”
此时目睹小瘦子求援的目光,两眼笑的弯月普通,一双点漆般的眸子灵动的一转,无声的和小瘦子交换了几下,这才慵懒的伸个腰,转头向树下一个正一手凿子,一手小锤,玩弄着一块石头的清矍老者嗔道:
那亭中却坐着一个黄衣少女,正自手拿着一把小团扇,单手托腮,有一下没一下的闪着一个小火炉。小火炉上紫沙壶热气蒸腾,袅袅的水汽飘着,便散出沁人的茶香来。
老者停动手中活计,斜目瞪了她一眼,倒是早看破了她的伎俩。放下凿锤,转头看了眼不幸兮兮的小瘦子,哼道:“整日便知胡吃海塞,做梦发财,只这大学读了多久了,竟还背不下来,没出息的混球!”
“爹爹可知这些天又生出几件趣事儿吗?不如歇歇,来饮上几盏茶水,待灵儿给你讲讲可好?哎呀,宝儿,你莫在那倒粪了,听着就让人烦躁。”
少女将弟弟挽救出来,便叽叽咯咯说了起来。老者只悄悄听着,眉毛都没动一下。
城里的酒坊坊间,平话人起落有韵的竹板声,伶人们委宛婉转的管弦弹唱,茶香、酒香、各式水陆好菜的香气,合着老友们或热烈,或清雅的扳谈声,便衬着成了这季候图卷的繁闹。
枝叶班驳着,